白蚀竟轻轻笑了出来。

一向严肃的男人脸上难得出现了松动，宁子馨有一瞬的惊讶。随后听得他的解释：“的确，我们是偷偷过来的。”

“蜂蛹者和除异团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你知道吗？”比起详细说明来意，白蚀先问了她一个问题。

宁子馨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这个回答，男人既没有表现出失望，也没有摆出那种如他所料的表情，他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直到现在，宁子馨才终于知道了那件足以让两个组织决裂的事件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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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为了抓捕一个跨越南北两地作案的犯罪团伙，除异团与蜂蛹者开展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合作。

这个团伙成员众多，异能者不在少数，因此他们选择了逐个逮捕的方案。一开始，方案非常成功，很多难对付的异能者被他们以可以说是偷袭的方式逮捕了。但后来被他们反应过来，团伙的成员不再单独行动，逮捕行动也就受到阻碍。

就在白蚀苦苦思索如何更改方案时，除异团的蓝愿和蜂蛹者的花失语偶然发现了落单的团伙成员，两人一起追了上去，却没想到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这个团伙用落单的成员做诱饵，设计将两人抓为人质。可他们失误了，蓝愿反抗过度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亡。

当时陶圆和白蚀就在附近，却被团伙成员拖住了脚步，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等到他们赶到两人身边时，蓝愿已经断了气。而花失语受了些轻伤，好歹是被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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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也怪不到蜂蛹者头上吧？”宁子馨偏了偏头，问道。

白蚀沉默片刻，抿了一口酒，才继续说道：“蓝愿和花失语都是治愈系的异能。”

也就是说，当时不仅蓝愿没有使用异能自救，一旁的花失语也没有救她。

蓝愿还可以说是伤势太重用不了异能，但花失语不救人的行为说不过去。

难怪除异团会这么恨蜂蛹者。

“你告诉我这些……我也没办法不讨厌你们了啊。”宁子馨将自己的酒杯推开几分，已经颇有一走了之的架势。

白蚀思考几秒，左手食指在桌上点了几下，抬眼看她：“蜂蛹者的规矩是使用治愈系异能必须向我报告，更何况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方花失语一时没判断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事件之后，花失语也受到了处分。这些，我跟你们队长解释过。”

“但显然我们队长并不认可。”宁子馨几乎是立刻就说道。虽然她还没见过白蚀和陆望林两人面对面的样子，不过就其他人对蜂蛹者的态度来看，陆望林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白蚀又笑了一声，或许说是苦笑更为准确。

“没多久，花失语也被人杀害了。”

宁子馨一惊：“谁？”

“龚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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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柳是另一起案件中的嫌疑人。

此人神出鬼没，受他同伙的帮助，多次杀人都侥幸逃脱追捕。最后一次，他被花失语认出，当街杀人逃跑，最终还是没逃掉，被捕入狱，代价是花失语的生命。

龚柳的异能的确很强大，即使是能自愈的花失语，也没能快过他的融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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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为报仇而来。”宁子馨一语中的。

白蚀不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而蓝愿和花失语两位当事人都已死亡的现下，白蚀作为蜂蛹者的队长，再次开始寻求两队的友好合作。

两队人的做法都无可厚非。

宁子馨斟酌着用词，看着白蚀那双平淡的双眼，说道：“根据你的说法来看，当时的确是花失语的错。不过，我有个猜想，你可以只是当个乐呵听听看——”

似是没想到她会有别的想法，白蚀的上身往前倾，示意他在认真听。

“或许你们有无法说出口的理由，但事实就是花失语并不是治愈系的异能者。她在第一个事件中能活下来，是因为当时重伤的蓝愿选择了先救她，而非自救。这也是她命丧于龚柳手上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治愈的速度比不上融化的速度，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法治愈。”

宁子馨在说出这番话时一直在看白蚀的反应，想直接从他的微动作中看出些什么。

但这位蜂蛹者的队长全程没有任何触动，他手指仍旧轻轻点着桌面，想了一会儿后说道：“你很理性，大多数人第一时间都会指着我们大骂一通。看来我选择从你这里拉进关系是对的，要知道，这次你们这边几个人受伤，本来我是想让薛尖纱来帮忙治疗的，但被陆望林拒绝了。”

薛尖纱，就是一直跟在白蚀身后的女人。

陶圆说治愈系异能者很少见，怎么白蚀身边这么多？一个花失语一个薛尖纱。

宁子馨笑了笑：“那我说对了吗？”

“不……”白蚀站起身来，“很可惜，这两件事的真实情况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能给出这样一份答案，很有趣，我也很感激。”

宁子馨也起身。白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无声地接受了白蚀的请求，即在未来努力拉进两队的关系。

薛尖纱和李尚鹰果真全程没说一句话，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走出酒吧，四个人在门口处停了下来。

“陆望林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龚柳已经被捉住了，那接下来你们准备直接回去吗？”

“再待一阵子吧，他的同伙还逍遥法外不是么？反正我现在被革职，没什么事做。”白蚀倒乐得自在。宁子馨微笑着看他，顿了几秒，她忽地开口说道：“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北方读大学，就在蜂蛹者基地附近。”

白蚀略一偏头，这反应更像是有些意外。他淡然一笑，点头说道：“要是在北方的时候就遇见你，说不定我就把你招进蜂蛹者了，可惜。”

“我倒觉得除异团挺好的。”宁子馨笑笑，和他们道了别。

宁子馨这时才真正确定，白蚀在这之前是真的不认识她。

走了没几步，薛尖纱突然追了上来，递给她一个小小的蜜蜂胸针。

和躺在她家电视柜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宁子馨问。

“在我们那边是一个通行证，拿着它的人可以随意进出蜂蛹者的基地。队长说给你一个，以后若是遇到了蜂蛹者的人，把这个给他看，他就会无条件地帮助你。算是友好的表示。”薛尖纱的声音很温柔，让人不自觉地就放下戒备。宁子馨接了下来，刚准备离去，又听见她问：“方便告诉我们你的异能是什么吗？”

“我？我不是异能者。”宁子馨对她笑笑，拿着胸针对远处的白蚀和李尚鹰挥了挥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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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病房，就能听见陆望林的声音。

“苹果皮又不是不能吃！”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是在任劳任怨地削苹果皮。

“撑死你！”

说完，小块小块的苹果被一骨碌放进盘子里。这盘中原本就有一些还没吃完的苹果，这一放，瞬间又满了。

宁子馨靠在门边幽幽地说道：“不能吃太多的。”

房内的三人齐刷刷抬起头来看她。

张怡：“子馨你又来啦！”

陶圆没说话，陆望林撇撇嘴，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放，站了起来。

“巡逻不是差人吗？怎么没受伤的还在这里偷懒？”宁子馨在他说话之前先一句堵住了他的话头。陆望林噎了一下，瞪她一眼：“路过休息会儿，你这医务人员不到位啊，怎么没有24小时守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24小时守在这里？”宁子馨反问。

“身为除异团的专属医生，虽然现在用不到你了，但你就不能有点自觉主动陪伤者聊聊天，好安抚她们的心情吗？”陆望林夸张地做着动作，两手一挥，指向还躺在病床上的两人。

看着张怡和陶圆两双闪着光的大眼睛，宁子馨闭嘴了。

再一回头，陆望林这货已经溜得没影了。

宁子馨把嘴一撇，看到陶圆的手还在伸向那盘苹果，走过去将盘子举起来：“少吃点，你伤还没好，别把伤口给撑破了。”

“哦。”陶圆悻悻地收回手。

她本想把剩下的递给张怡，结果张怡也摆摆手，说她吃不下了。

“我去楼下走动走动，你俩聊哈。”张怡伤在右臂，始终这样躺着的确不舒服。

宁子馨完全没意识到她其实是在给两人留出空间。看着张怡细心关上门后，她才问道：“蓝愿和蓝承是什么关系？”

“蓝愿是蓝承的姐姐，大他三岁。”陶圆直愣愣地盯着她，说道，“你知道了？”

宁子馨不置可否：“白蚀告诉我的。”

“可以讲讲吗？他是怎么说那时的事的？”陶圆用手撑了一下，坐直了身体。宁子馨见状，将她的病床往上又调整了些。

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白蚀讲的故事，陶圆始终盯着她的脸，听完点点头，说道：“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