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商璘忙得不可开交，也再没见过许兰因。估计那天看见他和申千柔接吻受到的打击不小。

许兰因是圈内顶流，无数人追捧，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掌声，要是厌倦了这些，还能回去继承千亿家产，哪怕不做掌舵人只是吃分红，也能过上无比惬意顺心的一生。

之前缠着他不过是一时间无法习惯没人照顾他而已。而他再找到那样一个人只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里，商璘低头一哂。

毕业的时候，伏越泽没有选择他，商璘除了失望就是愤怒，将自己与伏越泽这个人之间的所有关系切割开他也就花了一天的时间，之后地球照样转，太阳照样升起，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许兰因明明比伏越泽更加恶劣，过去这么久，他竟仍然经常想起这个人。

“璘哥？”申千柔伸手在商璘面前晃了晃，“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商璘回神，申千柔已经道：“——抱歉，可以再说一遍吗？行，我再说一遍。我说我是第一次结婚，还是蛮紧张的，你紧张不？”

商璘失笑，“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啊。”

“我妈说结婚前三天不能见面。”申千柔道：“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是他们还蛮相信这些的，我们三天后婚礼再见？”

商璘说好。他顿了顿，又说：“千柔，不会遗憾吗？”

“嗯？”

“第一次结婚，却不是跟自己喜欢的人。”

申千柔一怔。微凉的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掖在耳后，看着波光粼粼的璩江水，轻声道：“就算我喜欢的人还活着，我们也不会结婚的。”

她弯唇笑笑，“你也看见我爸妈了，一心要我找个好男人嫁了，不然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我又能怎么办，他们生我养我爱我，给我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我总不能真的当个不孝女。”

商璘沉默。

“如果知道我是跟你结婚，她也会高兴的。”申千柔说：“她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就喜欢你了。她收集了好多你的签名照还有周边，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

商璘有点惊讶，“我的粉丝吗？”

“对啊。”申千柔道：“虽然是为了让我爸妈安心，但我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就结婚嘛。她是你的粉丝，我也对你有一定了解，所以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出结婚的请求。”

商璘问：“她喜欢什么花？”

“嗯？她喜欢小雏菊，白色的那种。”

商璘说：“下次我带一捧雏菊去看她。”

“好啊，她如果还没有转世投胎，肯定会开心得蹦起来。”提及爱人，申千柔神情柔和许多，眼眶却微微湿润，声音也有些沙哑：“如果我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就不会说那些要分手的话，我……”

商璘犹豫了会儿，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他不会安慰人，说出的话也笨拙：“你不是说婚礼那天要美美的吗？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

申千柔摇头，“我没哭，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接受了。”

她勉强笑笑，“回去吧璘哥，挺晚了。”

商璘说送她，申千柔：“我们家在两个方向，你送完我再回去都什么时候了，我自己打个车走就行。”

看着她上车离开后商璘才去开自己的车，车子驶过跨江大桥，他蓦然想起许兰因和周鹤的绯闻上热搜那天，他去学校接许兰因。

春日里暖阳正好，岸边商铺鳞次栉比，一切都美好至极。

正如那句诗说，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商璘忽而一笑。

那段戛然而止的单恋，哪里比得上琉璃与彩云呢。

……

婚礼前一天，薛海雁比商璘这个新郎官还要紧张，根本睡不着觉，凌晨三点多就起床收拾，急匆匆赶往酒店，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商璘五点之前务必起床去约好的会所做造型。

商璘困倦地答应了，对母亲这种兴奋莫可奈何。

她简直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的儿子要结婚了，能邀请的亲朋好友全部邀请，商璘看过她和申千柔拟的宾客名单，长长的一串，要是酒店的宴会厅小点还真装不下。

到了时间，商璘洗澡换衣服，手机上几百条未读消息，他边往外走边回复消息。造型会所派了人来接，就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商璘确认车牌号后拉开后排的门坐进去，道：“起这么早辛苦了。”

司机师傅估计不太爱说话，就嗯了一声。

薛海雁给商璘打电话，问他起没起，又嘱咐他待会儿去迎亲的注意事项，各种禁忌听得商璘头大，他一边应付母亲一边回复恭贺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得早又事情多，没一会儿他就脑袋发晕，看东西都重影。

商璘晃了晃头，抬手去开窗户。

但窗户纹丝不动。

“师傅。”商璘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想开下窗可以吗？”

师傅声音很闷：“早上风大，很冷。”

商璘总是下意识体贴别人。虽然他觉得头晕闷得慌，但要是因此让司机吹风感冒了总不好，于是他没再要求开窗，熄灭手机屏幕闭目养神。

那种晕眩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商璘睁开眼想要看看窗外判断还有多久，忽然一愣。

约好的会所是以前常去的一家，商璘跟他们很熟，去的路自然也熟，但现在沿途的风景如此陌生，商璘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