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芸胸膛剧烈起伏着,在愤怒之余心中也夹杂着一丝后悔,她就应该听暮儿的对宫远斩草除根,也不会到今日,自己的孩子被他毒害。
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却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身上。
“这个宫里现如今已经是宫远说了么。”林墨芸沉了声音。
宫远的丧心病狂胆大妄为已经超出了林墨芸的想象。
他从宫外把祝溪绑来便也罢了,甚至连那个人的儿子也一并绑来了,这是何意?
想用他来提醒自己么?
简直是笑话,一个小小的太医竟想着来威胁当朝太后!林墨芸将佛珠攥在手中,佛珠碰撞在一起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娘娘,那个人要不要奴婢派人……”大宫女垂眸低声说。
“不用。”林墨芸思忖一番,想起祝溪那句“朋友”,她说:“不用管,派人注意着便是,还有陛下那多安排些人手,若有情况随时告知本宫。”
宫远是个什么人她最清楚,暮儿的毒就是他下的,但是宫远应该就是为了让他那个师侄来救人,对梁暮的性命不感兴趣。
但林墨芸不明白,宫远把祝溪和沈砚弄到宫里是为了什么?
沈砚推开门就看见祝溪正好回来了,他的视线掠过祝溪看向她身后已经离去的两个宫人。
刚才是这两个宫人送祝溪回来的。
祝溪瞧见沈砚站在门口,慌忙走过去把人扶进房间。
“你出来做什么,身上的毒刚压下去现在要静养。”
沈砚语气有些着急地问:“你晚间去了哪?那两个宫人是谁的人?”
祝溪:“是太后的人,她命我过去问我陛下的病情。”
闻言沈砚蹙起了眉头:“据我所知,当朝太后和陛下是亲生母子,陛下病重太后竟没有守在陛下身旁么。”
难道真像戏文说的那样,皇家无真情?
祝溪在太后跟前小心谨慎的说了一大通话,出了殿门才发现身上都被汗湿了。
这会回到房间紧绷的精神才松懈下来,她接过沈砚给她倒的水,解释说:“你刚醒,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陛下的毒就是宫远下的,这事太后似乎也知道。”
祝溪是大夫,在南山上经常给人看病,病人的家人会给出的反应她见过很多,是不是真心祝溪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跟太后隐晦地透露出梁暮的毒是被宫远下的后,太后虽然生气,但是神情并不意外,就好像她一早就知道这件事。
沈砚:“你跟太后说了这件事?”
祝溪点头:“她说只要我救回陛下就放我们出宫。”
相比较宫远,祝溪还是更相信太后的,原因无他,太后眼中对陛下的担心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恨不能自己代陛下受苦。
祝溪内心啧啧叹息,这皇宫里的人心思真是古怪,担心自己的孩子却要任由他被人毒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太后想自己独揽大权,像戏文中写的那样?
祝溪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砚。
沈砚沉吟片刻后说道:“太后也许知道宫远为什么要给陛下下毒,并且她相信宫远不会真的害陛下。”这两个人应该在配合着做某些事。
沈砚去后厨给祝溪拿正在温热的饭菜,这间院子里只有她和祝溪两个人,除了不能出门外,在院子里算是自由的。
祝溪扒着饭,想了想说:“那也不对啊,你忘了,宫远可是想用长恨毒给陛下解毒的。”
就像程九给沈砚解霜落毒一样,解了霜落却使人中了长恨毒。
只不过沈砚命大,体内有回春心法护着心脉暂时没能死罢了。
说完祝溪转念一想便松了口气:“我忘了,要给人下长恨毒,得先有长恨毒才行,宫远可没有这个毒。”
“不过还好我聪明,骗宫远我师父给的霜落解药真的是假的。其实那副药只是见效慢了点,但却不会伤身,是我师父改良过的,现在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等陛下醒了就行。”
祝溪说完埋头继续吃饭,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她狼吞虎咽扒饭的声音。
过了片刻,祝溪后知后觉发现有点不对劲,她抬头看向沈砚,发觉沈砚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然后她就看见沈砚把袖子卷了上去,露出手臂上的已经结痂的伤口。
“我的血其实是有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