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快点。”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女孩,朝身后的男孩喊道。女娃娃扎着一对双丫髻,各绑着一条浅色丝带垂至肩头,肉嘟嘟的小脸虽然还未长开,但五官也已初见美人的模子。
身后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青衫玉冠面若星辰,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小姐。
“婠婠,你慢些。”男孩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可分明满脸都是纵容和宠溺的神色。
“知!道!啦!”小女孩回过身,两手抵在唇边向哥哥大声喊道,转身却跑得更快了。
男孩叹了口气,抚着额角,快步跟了上去。怎么办呢,谁让那是自己最亲爱的妹妹,除了宠着没有别的办法。
远远看去,红衣的小姑娘和青衣的小男孩在湖边嬉戏,老远都能听见传来的阵阵笑声,似银铃般悦耳,过路人也彼此会心一笑。
玩累了,跑累了,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歇息。
穆清涯看着有些暗下来的天色,对着自家妹妹开口道:“婠婠,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穆婠姝点点头,跟在哥哥身后乖乖往回家的路走去。
越往回走,穆清涯皱着眉头,看着周边格外寂静的街道,不禁提起了戒心。他将妹妹护在身后,轻手轻脚往后门走去。
穆清涯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往里瞧去。府里也是同样的寂静,看不见一个人影,让人心惊。
他紧紧拉住妹妹的手,蹑手蹑脚走进府里,朝父母亲的房间走去。凭借自己家中的熟悉,顺利躲过了几波人。
两人顺利走到后院,却听到会客厅传来父亲的声音。
“我实在不知道阁下要找的是什么,我们只是普通人家,还请阁下放我一家老小一条生路吧。”
兄妹二人偷偷摸摸来到会客厅外便听到父亲有些颤抖的声音。父亲乃一介普通商贾,素来与人为善,从未听闻与谁结怨。
穆清涯握紧了拳头,悄悄探出头,只看见一名中年男子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家会客厅上首,捻着胡须,身后两侧站着两名青年男子,凶神恶煞地瞪着穆阳和裴静。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听见从会客厅中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穆阳站在厅堂正中,护在裴静身前。
“静儿,看到师父还不上前见礼吗?数年不见,你连这些礼数都抛之脑后了吗?”严旻笑吟吟地看着裴静说道,可眼神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穆阳回首看向身后始终不发一言的妻子。
“阳哥,很抱歉我骗了你。”裴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但是我是真心想和你白头偕老的,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裴静冷静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严旻面前,拎起裙摆跪倒在地,深深稽首。
良久,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严旻,哽咽道:“师父……静儿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的夫君和孩子吧。”说话间,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啧啧,静儿你知道的,为师向来最疼你了,以往只要你一哭,为师就会心软。”严旻端起茶碗,用盖子撇去茶汤上的浮沫,喝了一口,喟叹一声,“嗯,这茶不错。看来静儿你离开师父之后,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师父……”
“今日为师也并非来找你麻烦的,只要你将当年从我房中带走的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一家团聚。”严旻打断了裴静的话,“否则,你们一家就只能去地狱再续前缘了。”严旻话锋一转,狠狠在桌上一拍。
这一下,仿佛拍在了裴静的心上,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静儿,你别怕,我相信你离开师门一定是有你的原因,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我相信清涯和姝儿也不会怪你,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妻子,最好的母亲。”
穆阳走到她身边蹲下,将她揽进怀里,轻柔地抚着她的背。穆阳温和而坚定的话语,如一阵清风般吹散了裴静心头的惶恐。
她反握住穆阳的手,轻声开口:“阳哥,谢谢你。除了我是正阳宫弟子一事以外,这些年我没有隐瞒过你任何事,对你说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是出自真心。”
“我知道的。”穆阳温柔地笑着,看着裴静,摸着她的长发,抚过她的眉宇,她的鬓边,她的唇角。
穆阳的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一般。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虔诚得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轻轻说道:“去吧,静儿,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孩子们永远相信你。”
“啪啪啪”。
突然响起的拍手声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好一对伉俪情深的亡命鸳鸯。静儿,你想好了吗?是要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