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凯伦走出来时，许星临才意识到第一次见凯伦时，那就是他的真身，此时真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

游戏开始的瞬间，镜面骤然亮起，两人站在镜面的两侧，身影交叠。

几轮对峙，许星临忽然停下脚步。

凯伦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现在的你也不过如此。”

许星临没有再进攻，而是猛地转身，朝那面镜子里冲了上去。这一步完全不在方位的逻辑规则里，超出了副本本身的方位法则逻辑。

凯伦的瞳孔骤然一缩，“你以为我没有想到墙隔没有另一半？我会摆在从未预设的死角里吗？”

他举起镜子转了个圈，将房间的两角都囊括进去。

许星临被镜子一挡，狠狠撞向江寻在的那一面镜子，下一秒，镜面发出一声细微又尖锐的震颤，就是这一瞬，方位与方位之间，出现了一道重叠的裂缝。

隔壁房间里，江寻猛地睁大双眼，借助机械棍子的甩力，冲向镜子。

“轰——”

两人同时撞击，镜面寸寸崩裂，碎片如暴雪般四散飞溅。

许星临猛地抬头，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触手可及之处，她迫不及待将对方揽入怀中。

凯伦撞破了对面房间的镜面，狠狠砸在地上，脸上的笑意消失全无。

“许星临，生死契约已经签下，你会死的！”

许星临轻轻喘着气，嘴角扬起一个笑，“哪有如何？规则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是制定规则的人，可你如果不是呢？”

镜面世界的方位结构因凯伦的越位，彻底崩出裂痕，四周原本浮动的镜片开始失控地翻涌。

许星临将江寻放回轮椅，推着他离开了这里。他们走了很久，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江寻，再坚持一下，等我找到控制室，这一切都结束了。”

江寻耷拉着个脑袋，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哼”了一声。

许星临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停地安抚着。

正前方原本是虚无的镜面尽头，此刻随着裂痕蔓延，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丝不属于这个灰白世界的金属光泽。

“我们到了。”江寻抬眸，瞳孔微微一缩。

“副本世界不是凭空存在的幻境，它需要一个源头，一个真正运行着这一切的地方。”

许星临想起心理书上的一句话——镜中世界，可更改，不可信。

凯伦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他的吼叫声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星临，你是失忆了！等你想起来你会后悔的！”

许星临冷然道：“一切我都已经想起来了，你和父亲是怎么对我和母亲的？你我本是亲兄妹，他是我亲生父亲，这个副本走到今天，我已经不欠你们了。”

她按下一旁墙壁上的按钮，镜门关闭，将凯伦隔绝在外。

这间房间的中央悬浮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晶体，晶体周围包裹着红色戾气，那里面是不同的副本，足足有一千多个。

许星临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密钥，低声念出几个字，“最高权限模块。”

下一秒，半空中浮现电子屏，里面有最高权限资料。

江寻呼吸微微一沉：“如果毁掉它，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尽数坍塌，星临，你先走，一会我来操作，结束就去找你。”

“谁说我要毁掉它。”

许星临输入了一串方程式，那就是副本最终极的秘密。

“我创设副本的初衷是想让每个人可以短暂的体验不同的人生，也可以让想重活一次的人一个机会，让世界更美好。”

下一秒，晶体四周的红色气体尽数消散，半空中传来欢声笑语。

许星临指尖触摸着电子屏，走了神。

“星临。”江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从江寻裤边移到他的那双桃花眼。

“你......”许星临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她声音发颤，视线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往下移，最终定格在他那双沉稳落地的腿上，“你的腿——”

“嗯。”江寻张开双臂，紧紧地将许星临拥入怀中，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漫天流光渐渐落尽，废墟般的镜子世界恢复平静，两人在残骸的荒原相拥而立，周身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光芒。

黎明时分，幸好，爱人还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