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临用短刀轻轻将袜子里的指南针勾了出来，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为什么要藏？”

“我没有想害你们，我就是想有个自保的东西！”陈慧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许星临转过身对江寻说道：“别浪费时间了，那个布莱尔有什么线索？”

江寻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在布莱尔留下的那个隔间里，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许星临：“什么？”

“衣服。”江寻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冷冽，“整整两柜子，全都是老式的男式正装。甚至还有几件，领口磨损的痕迹非常新。”

许星临微微挑眉，“你是说，那个自称独自居住的布莱尔，其实一直在和某个雄性猩猩同居？”

“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些衣服是典型的贵族礼服制式。而且，”江寻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星临，“我在其中一件大衣的内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旧报纸的碎片，上面的日期是三十年前的。但这森林里的湿度，如果真放了三十年，它早该烂成泥了。”

“说明有人在精心维护这些东西。”许星临挠挠头，“明日帮女王的丈夫平王是布莱尔的地下情人，我本以为和她居住在一起的雄性猩猩是平王，可是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不像呢？”

付绅眨巴着大眼睛，“姐姐，你说的没错！穿这种西装的不是老头，就是像我哥这样不懂潮流的“老古董”！”他说完就看到江寻的白眼，连忙补充道：“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江寻转身看向了陈慧，“陈慧小姐，你刚才说你和你哥哥迷路了。那你有没有在大本营里，见过穿这种老古董衣服的人？”

陈慧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听到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惊悚的事情，嘴唇哆嗦着，半晌没发出声音。

“看样子，她是见过了。”江寻冷冷地得出结论，“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真的！没有骗你们。”陈慧着急地解释着。

许星临：“她可能真不知道。”

山洞里的火光闪烁了一下，映在三人脸上，明明灭灭。许星临重新拿起指南针，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平王今天告诉我，我们都是布莱尔找来的人类，我们披着猩猩的皮毛，主要目的是做猩猩的卧底，攻打人类。”

“卧底？”付绅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你是说，我们穿上猩猩的皮，是去帮她打人类？”

许星临点点头。

付绅又继续说道：“怪不得我们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

“最奇怪的是，这件事平王也知道，听他的意思是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外来的。”许星临搓着手指的老茧。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江寻提议道：“我们早点休息。”

·

第二天。

清晨的森林并没有因为是白天可见度提高，反而因为气温升高，林间的浓雾粘稠得像某种半流动的胶质。

许星临站在山洞口，看着指南针，今早起床后，指南针就跟坏了一样，指针疯狂转动，始终找不到北。

“时间到了。”江寻率先走入雾中。

剩下的三人紧随其后，许星临依旧将陈慧和自己绑在一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许星临突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那棵树。

“付绅，这不是你之前用刀划的痕迹吗？”

付绅走过去，仔细一看，还真是他划的，“我们又走回来了？”

“我们绕回来了？”陈慧带着哭腔，双腿发软，“怎么又是这样！怎么又这样了！我们走不出去了！啊——”

江寻走到她面前，五指并拢，重重砸在陈慧的后脖颈。下一秒，陈慧晕了过去。

紧接着，江寻撑起陈慧，将她背到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吵。”

四人继续前行，许星临的指南针却一直没有好。她蹲下，手指触摸着地面，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地势的起伏，“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寻抬眼，“我们没有在绕圈。在这片森林里，直线就是曲线。”

“什么意思？”付绅有些疑惑。

许星临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扭转的圈，“这片可移动的树林构成了一个天然的莫比乌斯环，你以为你在走直线，其实你正走在一个被强行扭转了180度的平面上。如果不找到扭转点，哪怕我们走到死，也只是在同一个面上无限循环。”

付绅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你是说，这里只有一条没头没尾的路？那大本营在哪？明日帮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