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什、什么……?”利阑意这回真被呛得彻底,眉间都咳红了。
池燃这样的反应,是利阑意没料到的,大概是池燃真的被气到了,所以就想反过来羞辱或者也气一气他。
池燃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真的尴尬又羞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利阑意脱口接道:“所以……你希望我亲自来?”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奖励自己这张,总能在尴尬境地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嘴。
果然,这句话成功使得池燃眼中的怒意更甚了,似乎在气恼自己低估了利阑意的脸皮,却也无语得不知还能用什么话来堵这张嘴。
最后,他给了利阑意一个‘你自己好好体会’的眼神,转身而去。
池燃一走,利阑意绷直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烦躁地大把挠头。
他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让个小0去试探池燃呢?
这下好了,‘恐不恐同’没试探到,还把池燃气到了。
不知道池燃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他闲得蛋疼吗?还是觉得他别有所图?
这出一搞,利阑意自然没有心情再待下去玩什么桌游。
走出餐厅时,正好遇到了上完洗手间的汪颜乔。
“欸?利少,这就要走了?”
利阑意“嗯”了声,脚步生风,不想再多逗留。
“急着走什么?还有下半场呢。”汪颜乔扭头想拉他,抓了个空。
“没劲,下回有热场子再叫我。”
“哦,那我送你吧,你不是没开车来。”汪颜乔追了上去。
“不用,我打车走。”利阑意埋着脑袋没回头,摆手说,“你接着回去玩吧。”
“那行。”汪颜乔察觉出他似有些反常,但也没多问。
利阑意匆匆下楼,转手招了辆出租车,麻溜地闷头就上,他不想再跟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多做交流,以免刚才的事扩散开来。
其实除了尴尬,他心里还有些失落,明明他的出发点是想和池燃恢复旧日情谊,怎么好像越搞越糟,反倒把池燃惹毛了呢?
池燃最后留给他的那个眼神,真是无声胜有声。
不得不说,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池燃依旧最懂得怎么制住他。
凶狠的训斥或是粗暴的动手,对利阑意这种滚刀肉来说,只是皮毛上的不痛不痒,这种引人自省的眼神才是最能击中要害的。
这眼神,利阑意并不陌生。
比如,有一次他跟家里闹得很凶,一个星期没回家,最后被池燃找到的时候;
再比如,有一年的校园运动会,他崴着脚跑完1500米,最后脚踝肿成个大馒头的时候。
还有一次,他偷偷跟汪颜乔看gay片,被池燃撞见的时候。
利阑意再熟悉不过了,池燃这眼神的意思就是,我真的生气了!
哼!生气就生气!我还气呢!
老子都回京城好几天了,池燃这小气鬼连顿饭都没舍得请,一会儿跟什么芯芯‘眉来眼去’,一会儿又跟什么老师‘笑脸盈盈’,唯独对他不冷不热!
利阑意心里太不爽了,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在意儿时的情谊。
而池燃,只当他是个认识过的人罢了。
利阑意慵散地靠在泛黄的出租车椅背上,望着车窗外与自己无关的街景,越来越觉得,京城真无聊啊,半点比不上港城有意思。
出来三四天,也该打个电话给外公了。
利阑意按下了手机拨号,‘嘟——嘟——嘟——’,刚响了七八下没人接,他就没耐心地掐掉了。
算了,老爷子日理万机,指不定正在哪里谈事情呢,哪有空管他。
利阑意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下午四点十四分,除了像他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其他人都在忙碌地工作。
要不回趟家吧。
利阑意选在这个时间回‘利宅’,是为了避开那些不想看见的人。
他回去不为别的,就为了挑辆车。
这几天他出门都是打车,虽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但不利于他神龙摆尾。
一辆好车,有时候就像利器,有助于他战无不胜。
他想了想,把这几天的不顺利,归结为他利少没开到一辆符合自己身份的坐骑。
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久别重逢的故人。
好久没回来,他差点都有点不记得路了,山里不好导航,出租车师傅也很少载客到这边。他只好努力回忆着,指导师傅在山上绕了好一会儿,才到利家的别墅。
下车的时候,热心的出租车师傅再三问他:“确定是这里?”
大概,利阑意过于花哨的西装外套和身上露骨的香水味,外加上对路不熟悉,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幢森严又高大上的山中别墅,是他家。
不仅出租车师傅这样认为,利宅门口的安保,也这样认为。
“哈?你说你是少爷?咱家少爷俺见过啊,不长你这样哈。”
这保安是生面孔,不认识利阑意,利阑意也不认识他。
“你新来的吧?以前门房的老张呢?”
“俺哪能是新来的,你才新来的吧?张叔三年前就回老家哩,你还认识张叔?”这保安个头小只,觑着一双颇灵活的眼睛斜上去打量利阑意,“你别胡乱诌个人套近乎哈,姓张的哪里都是。”
利阑意无奈,跟他磨叽了快十分钟,越来越不耐烦,“你让吴叔出来。”
保安的态度也越来越凶:“吴叔正在准备晚餐哈,没空见你,你就说你到底找谁哈?”
利阑意隔着大门的铁艺围栏,很想在他黝黑发亮的小脑门上敲一记,“哈、哈你个头,我不找谁,回自己家!”
“不可能,俺见过咱家少爷,长得好又有文化,不是你这副样子哈。”
“我哪副样子?你倒是说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