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临溪的纠结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盖上了被子,还在分析这份不快。
她对朋友产生了掌控欲、或者说占有欲吗?
穆临溪本能的考虑:这对凌星竹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吗?
凌星竹是个内向的人,头一次有这么亲近的朋友,这份感情……很可能会让她产生依赖,从而忍让很多。
包括一些过分的事情。
这份想象中的顺从让人颤栗,穆临溪分不清是因为什么,只知道这是不对的。
这是……不可以的。
她把被子蒙过头顶。
思绪纷杂之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穆临溪扭动的动作一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穆临钰关上了门。
她看上去平静,没有生气。
穆临溪看着天花板,又在想凌星竹。冷不丁听到穆临钰说:“今天辛苦了。”
“我没有很辛苦啊?”
“你不需要去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穆临钰也不在意她听不听得懂:“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是她对我的警告。”
“简单的说,她已经等不了了,如果我再不有所行动,她就要下一步的自作主张了。”
穆临溪:……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吗?
穆临溪有点意外。
她粉了秦向晚那么长时间,一直以为秦向晚是随性洒脱的人,这段时间倒看到了对方很多不同的样貌。
原来她也是会任性会自作主张的啊。
“但太任性的话,不会让人困扰吗?”
穆临溪忍不住问。
穆临钰神色如常道:“我能接受。”
穆临溪知道这是因为她和秦向晚相互喜欢,会去包容那些好的不好的部分。
穆临溪并非不知道这些,却依旧有些无从下手。
“你很担心吗?”穆临钰整理着被子,平静地说:“我不舒服会跟她讲……相处得太克制,反而会有些距离感吧?”
穆临溪揪着被子盯着天花板,思考:那要是把握不好度怎么办?
她犹豫到凌晨才勉强睡去,头顶模糊的传来了细密的杂音,似乎是下雨了。
第二日醒来,窗外银装素裹。
穆临溪穿着羽绒服,手里还抱着一件,脚步匆匆地跑回房间。
凌星竹的私服颜色很深,在整个暖色调的房间里显得不太协调,她低着头写字,手指冻得发红。
穆临溪把手中的浅紫色的羽绒服展开给她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个暖宝宝递过去。
途中两只手相碰,凌星竹的手指一片冰凉。
……她还是没忍住,小小抱怨一句:“都冷成这样了,怎么不说呢?你要什么颜色的羽绒服,我们家都找得到。腿冷不冷?”
凌星竹捏着暖宝宝摇头。
穆临溪疑心她是太冷,冷到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她坐到凌星竹身边,看到凌星竹在草稿纸上运算,一张卷子眼见着已经要做完了。
真的很努力啊,让一看到下雪就想着要出去玩的她都有点愧疚了。
凌星竹仔细看了看凌星竹的草稿纸,从略有些凌乱的字迹到后面已经规规整整。
到中间她就不太能看得懂,干脆抽出白纸在一边抄,抄了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凌星竹。
穆虞还没有起床,房间里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她又觉得待在房间里也还不错。
她正想着,就见凌星竹放下了笔,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和笔。
穆临溪跟随着她的动作抬头。
凌星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服,垂头望着她:“我们出去玩吧。”
穆临溪眨眨眼睛,想说哪怕是她也是知道孰轻孰重的。但是很快,她回想起凌星竹写作业的模样。
她肯定是很冷的,手指通红,写出来的字也有些凌乱,但她并不吭声,只是一味的做题……
穆临溪笑起来,高兴地说:“好啊。”
穆临溪的冬衣是深红色,她在前面开路,像是行走在雪中的花。
凌星竹看着看着,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只露出来小半张脸。
她们出来的晚,莹白的雪地已经有了车子碾压的印记。
穆临溪的兴致很高,她带着凌星竹去自己以前常去的地方玩。
小时吃过的早点铺,长长的巷弄……在路上她们碰到不少人,穆临溪主动打招呼,顺口和凌星竹讲起自己的过去。
她小时候任性,三天两头把别家孩子惹哭,为了道歉,哥哥几乎带着她走过这里每一户人家。
“这倒是看不出来。”凌星竹惊讶道:“你有那么多事情吵?”
“都是些小事情,给同学出头啦,有人拿我东西不还什么的,每次被带去办公室,我比人家哭的还凶呢,老师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