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策心里清楚,齐桉君的武力远在自己之上,一旦真的动手,自己绝不是对手,但是……
他冷哼一声:“这里可是侯府,你若在此动手,身份必定暴露,你敢吗?”
齐桉君斜睨着上官策,轻蔑道:“杀你?还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眼中满是嘲讽:“怎么,你还真把我当成怀廷韫身边唯唯诺诺的奴才了?”
上官策盯着他:“什么意思?”
“你若还有几分脑子,就该去侯府里好好打听打听,我和怀廷韫到底是什么关系,再打听打听我受伤之后,他又是如何寸步不离悉心照料的,届时,你就知道是何意思了。”
上官策心头一震,先前他对齐桉君带伤现身晚宴之事耿耿于怀,现听他这么一说,这其中果然有什么蹊跷吗?
“侯爷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齐桉君耸了耸肩:“他若不知,能待我这么好吗?”
“那他应该杀了你才对。”上官策一脸怀疑。
齐桉君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信不信随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裴霁之他们出了半分差池,我定叫你生不如死。”
上官策思索片刻,突然神色一凛,冷笑道:“若侯爷当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又怎会对你的部下痛下杀手?况且,正是侯爷吩咐我引裴霁之进京,你这番话,破绽百出。”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你口口声声说与侯爷关系不一般,那他没告诉你,裴霁之早就到京城了吗?”
齐桉君脸色骤变,眼底的冷静瞬间瓦解,他快步上前,双手按在上官策的肩膀上,手指用力:“不可能!他怎么会来?!”
上官策见他神情慌乱,嘴角笑更为得意:“看来你果然给他递了消息,不过你也不想想,侯府守卫森严,你的信真能从侯府送出去吗?”
齐桉君眼神急转,自从得知侯爷与上官策的交易后,便想方设法联系裴霁之,他因伤被困府中,只能暗中买通了小厮给他送信。
那信上寥寥数语写着“我是齐桉君,现就在京城翎云侯府,你们快来找我报仇啊,懦夫”,这话乍看是挑衅,实则暗藏玄机,既借报仇二字向裴霁之示警京城有诈,又用狂傲口吻让侯爷以为他只是吸引裴霁之进京,哪怕信被截获也不会暴露。
他接连送出去五封信,难不成……全都没出了侯府?
上官策见他满脸震惊,面上浮起几分嘲弄的怜悯:“你说你和侯爷关系匪浅,可你身边的所有人,怎么都是他安插的眼线呢?”
“什……”齐桉君怔住。
“你在侯府接触到的每一个人,全是侯爷提前安排好的,就连你自以为买通的那个小厮也不例外。”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齐桉君心上,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虽早有预感怀廷韫会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也曾暗中观察过院中的侍卫,每日端来膳食的丫鬟,甚至连照顾他起居的阿福他都怀疑过,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自己身边竟无一人可信,从睁眼到合眼,每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人,全都是怀廷韫的眼线。
他皱眉:“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上官策直视着近在咫尺的齐桉君,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我和侯爷的关系可比你亲近多了,他自然会把这些事都告诉我。”
齐桉君慢慢直起身来,心中仍有怀疑,他看着上官策志得意满的嘴脸,阖眸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这些都无所谓,我再重申一遍,裴霁之他们但凡有半点闪失,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你就祈祷,到时候你的侯爷会保你!”
说完,他即刻转身,迈开大步,径直走出茶厅。
上官策神色阴冷地盯着他离开,事实上,这些事情并非怀廷韫告诉他的,全是他暗中打探得来,他故意这么说,既能挑拨怀廷韫和齐桉君的关系,又能让齐桉君对他与怀廷韫之间的关系心生猜疑。
可齐桉君要是真豁出去,为了裴霁之在侯府闹个鱼死网破,这麻烦可就大了。
这么一想,上官策脸色愈发阴沉,暗自思忖:看来得立刻传信出去,让那边提前谋划应对之策。
齐桉君出了花厅便直奔怀廷韫的院落,但丫鬟告知他,侯爷不在府中。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返回房间等着,每隔半个时辰便出门询问侯爷是否回来,得到的始终是相同的答复。
直到夜幕深沉,玄月高悬,当他再次准备出门询问时,推开房门的瞬间,怀廷韫颀长的身影赫然立于院中。
此处是下人们居住的院落,寒冬里萧索至极,院中唯一的大树光秃秃的,树下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桌。
自从那个亲吻过后,两人已有半个月未曾相见,此刻突兀相见,陌生感竟悄然漫上心头。
他们就这样静静对视着,片刻后,怀廷韫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下人说,你找我。”
齐桉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做到一半,恍然想起此刻正是夜晚,对方目不能视,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肢体动作,于是他赶忙轻“嗯”一声回应,发出声音才惊觉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怀廷韫抬手朝着大树下那方石桌的方向指了指,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你回屋取件大氅,今夜月色正好,我们就在这儿说吧。”
齐桉君依言回屋,裹着厚重的大氅出来,走近石桌时,他才发现怀廷韫竟只着一件单薄的衣袍,立即伸手要解下大氅,怀廷韫抬手拦住了他,语气平淡如旧:“不必了,我不冷,先坐吧。”
齐桉君迟疑地坐到他对面。
“找我什么事?”怀廷韫直视着他,目光像今晚的月光,温柔中透着寒意,在齐桉君身上轻轻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