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幸早前便知,谢芜苏自刎之举本就是做戏,为的就是将王爷钉在为夺取皇位而逼死亲侄的污名上,以此失了民心,纵是日后登基,也难逃天下人的唾骂。
想来也是,他一心为着储位,志在天下,这般心高气傲,又怎能甘心死在此处?
回想谢芜苏自刎那日自己手无足措的模样,花有幸便满心懊悔,当时虽对外道是为了王爷着想,可唯他自己心中清楚,他是怕,怕谢芜苏真的死了。
哪怕这人曾将他弃如敝履。
真没出息啊。
事到如今,竟还未对他死心。
被这人随意抛弃,竟还对他心怀希望?
到底在期待什么?
可笑。
怪不得当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以为遇到了真情,太蠢了,实在是太蠢了。
花有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我厌恶的情绪,不能再心软了,这人从头到尾,只有野心,没有真心。
懒得再与谢芜苏扯皮,他转身便要回客栈,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一只温热的手挽住。
谢芜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花有本能地抽回手腕:“不要碰我。”
谢芜苏低头看着空了的手,先前被拒绝的怒火此时再被点燃,他冷嗤一声:“当初你心悦与我,故对我百依百顺,如今你心悦皇叔,便对他言听计从,这是你找男人惯用的手段吗?”
花有幸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了拳,他回头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谢芜苏上前一步拉近与他的距离,抬手轻轻卷起他垂在胸前的发丝,动作轻浮,语调轻佻:“你们到哪一步了?你生得这般美,又最会勾人,想来皇叔很是宠你吧?”
“你!”花有幸一把薅起他的衣领,怒火几乎蹦出双目。
谢芜苏只当他被戳破而恼羞成怒,继而又道:“怎么?说中了?那你说说看,皇叔与我,在床第之事上谁更厉害些?”
下一刻,那紧握的拳头已狠狠砸在了他白皙的脸颊上。
这一拳力道之大,谢芜苏又无武力功底,冷不防挨了拳,重心不稳向后连退两步,后背撞在了朱红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花有幸冲过去正要再打他一拳,手腕却被人拦住,他猛地回头看去,张青阳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拦住了他。
“花有幸,注意你的身份。”张青阳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处,那里除了先前单礼带回的残兵,还围观了不少百姓。
花有幸强忍怒意,死死盯着谢芜苏,恨不得立刻杀了他,解自己心头之恨。
可他发现,即便到了这般地步,被对方如此轻贱视作玩物,他竟依旧下不了手。
太贱了。
是他自轻自贱,所以才会被随意抛弃。
原来都是他咎由自取。
花有幸自嘲一笑,缓缓松开手,愤怒消散,只剩下了麻木与死心,他垂眸转向张青阳:“是我失了分寸。”
声音沙哑,毫无情绪起伏。
张青阳没有为难他,只命他回了客栈。
谢芜苏拭去嘴角血迹,疼得微微蹙眉,直看花有幸的背影没入客栈,才转向张青阳,声音平淡:“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殿下确定要在此处与我争论此事吗?”
谢芜苏闻言不语,脸上看不出喜怒,径直朝客栈内走去,待行至楼梯口,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的张青阳:“本殿饿了。”
张青阳一时语塞。
都到了这时候了,竟还惦记着吃。
“清汤燕菜,半个时辰后送到本殿房里。”吩咐完毕,他便自顾而上。
“我是你的贴身太监不成?”张青阳很是不爽。
自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