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有些不敢直视宋墨涵的牌位。
等周斯年离开后,周柠重新拿来一块干净的丝绸,仔细地把宋墨涵的牌位从上到下擦拭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后,周柠虔诚地跪在宋墨涵的灵台前,恭敬地奉上一柱香。
“宋夫人,若您泉下有知,希望能够原谅晚辈今日的所作所为,请保佑您女儿的身体,得以早日离开这没有一丝人情的周府吧……”
许是心里那点儿仅存的愧疚心起了作用,周斯年见周柠的别苑属实太过冷清,回去后便命福旺给周柠的房里添置了些家具和摆件。
这些消息没多时就传到了杨慧芳的耳朵里。
“这个小贱蹄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倒是个有心计的。”
杨慧芳在房里骂道,手里的茶盏被碰的叮当作响。
“母亲!什么时候能把女儿的这门亲事退掉?女儿实在是等不及了!”
周瑶一路小跑跑进杨慧芳的院子,双眼肿得像电灯泡,一看就是哭过了的。
杨慧芳斜靠在座椅上,闻言没有搭话,脸色带着些许凝重。
“母亲,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见杨慧芳是这种反应,周瑶的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说话的声音都带些颤抖。
“母亲?”
周瑶轻轻地拽了拽杨慧芳的袖口。
沉默了半晌,杨慧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周瑶。
“瑶儿,这门亲事,怕是退不得了……”
“怎么了母亲,是发生什么了吗?”
周瑶心里焦躁,音量也随之上调了一些。
“我本想先压下此事,再让你姐姐和父亲在陛下面前说说情,给你退了这门亲事。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如今天下人皆知你要嫁予那个韩译安,要是公然退婚,岂不是在打陛下和他司空府的脸面!”
“可女儿嫁给他的话,这辈子就完了!”
“母亲,您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求求您了,救救女儿吧!”
周瑶放声大哭,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一点儿平时在外人面前文静淑女的样子。
“今早女儿还在花园里碰见了周柠,她原本在和她那婢子闲谈,见到女儿后就立马掉头走了,她们肯定在背后笑话女儿!如果女儿真的嫁给了那个韩译安,女儿就再也不敢见人了!呜呜呜…”
周瑶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个样子,杨慧芳的心里也不好受。
周瑶从小到大没摊上过几件不顺心的事儿,偏偏在婚姻大事上受这种波折。
又听到了周柠的名字,杨慧芳气不打一出来:
“又是这个小贱人,这几日没空收拾她,她倒是敢蹬鼻子上脸!”
杨慧芳把怒气全撒在了周柠的身上。
“母亲!”
周瑶猛地抬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般,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那圣旨上不曾有我的名字!”
母女连心,杨慧芳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瑶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不可,韩译安可是那么好糊弄的!”
“圣旨上只说是指婚给周府嫡女,又没指名道姓,何况周柠比女儿大了几岁。哪有嫡亲的妹妹比姐姐先出嫁的道理?就算他韩译安追究下来,千错万错也都是她周柠的错,与咱们可没关系。”
周瑶的脑子难得这么灵光。
杨慧芳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瑶儿说的在理。圣旨上只说是周府嫡女,只要把周柠记在自己名下,谁能说她不是周府的嫡小姐。
再说,大长公主那边也只是想让周家的女儿嫁到韩府,没说一定要瑶儿嫁过去。他们只想找个听话的人帮他们牵制韩译安,有谁管过我瑶儿是否过得好!
事到如今,瑶儿的终生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母亲,只有这个办法了,求求您了!”
周瑶见杨慧芳一直没表态,摇着杨慧芳的胳膊恳求道。
“罢了,罢了,就依你这一次。”
周瑶见杨慧芳松了口,脸上的丧气一扫而空,心里止不住的得意。
“只是便宜了那个小贱人,本想过几个月让她嫁给那刚丧了妻的弘景王世子做续弦,这样一来,倒是让她白得了个司空夫人的位置。”
“母亲放心,就韩译安那阴狠毒辣的性子,周柠嫁过去也不会好过。”
“只是,父亲那边…”
周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一但周斯年不同意,那自己还是免不了要嫁过去。
“你父亲那边我去说。”
听杨慧芳这么说,周瑶明白这事儿基本能成,立马恢复了刚才的喜色。
“就知道母亲最疼女儿了!”
周瑶伏在杨慧芳膝前,朝杨慧芳撒娇般晃了晃身子。
“你呀!”
杨慧芳伸出食指,轻按在周瑶的额头上。架不住周瑶的连环炮,原本阴郁的脸上又显现出笑容。
当天夜里,杨慧芳就向周斯年提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