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冲击力让蔺西丞一片眩晕。
他踩了刹车,没反应,车轮已经抱死。而撞到面前的黑色赛车还在加速,顶着另一辆吨重差不多的车,缓缓塞进车库。
车库门落到一半,被撞出巨大凹陷,犹如一张吞噬深渊的巨口,很快就在两辆车的夹击中沦为废纸。
车库门断了,蔺西丞抓不住方向盘,后轮一下撞到墙,车库里的东西散了一地。
蔺西丞的座椅和气囊一起弹开,他平躺在驾驶位。
这到底是什么人?他没得罪过谁吧?!
这架势,分明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
他眼看着气囊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黑车还在加速。
喵的,专业的了不起?!
蔺西丞脚尖艰难地勾到油门,下一秒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论动力他根本拼不过黑车。这辆车明显就改装过,硬碰硬只能找死。
看前盖的凹陷,蔺西丞脑中大概计算出有哪些部件受损,哪些还能发挥作用。
首先是,恢复车轮的活动能力。
腿伸不到地方,他行了一个险招,把自己的身体往下挪。
安全气囊被挤压到不堪重负的程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蔺西丞甚至感觉自己的肺已经炸了。
他忍着不适,片刻后,刹车处传来细微动静,牵引恢复,轮胎能动了。
蔺西丞一眼不眨地凝视着对面漆黑的挡风玻璃,手上熟练换挡,带着对面一起撞进车库。
“唔!”
后方的冲击力让他脊柱尖锐疼痛,紧接着就是全麻。
我哥还在山下等我啊!
他想起蔺一言,推动镶死的方向盘。
黑车困在车库,空间狭窄,转向有一定限制。蔺西丞献祭了副驾驶,带着半边车身冲出车库。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驾驶座那孙子看不清脸,后座上还有一个人,戴着黑色头盔,西装裤腿交叠,膝上的手指敲着拍子。
他妈的还是四四拍,《 玛丽有只小羔羊》。
蔺西丞歪歪斜斜驶上山道,后视镜的黑车倒车完毕,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激烈的撞击后,蔺西丞车身被咬得只剩一半,开他妈的跟三轮一样。黑车只受了皮外伤,很快就加速到极致,把蔺西丞逼上刚开发的赛道。
这条道他从来没跑过,车手一怕路况不熟,二怕下雨下雪,三怕没买保险。
就那意外险的赔偿金额,怕给他哥添两件衣服都不够。
蔺西丞急速飙过一个弯,眼前出现新的道路。
现在让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那支包揽的车队已经散了,路上非常空旷。
以至于蔺西丞把碎石子飙落悬崖,还有空间调整方向,重新驶上车道。
就在他耽误工夫的时候,黑车已经贴了上来,将蔺西丞的车尾灯挤到车身中间。
蔺西丞感觉屁股光溜溜,全是风,四轮马上就变一轮。
仪表盘红光一片,他最后只来得及打死方向盘,让车撞到山壁,呜呼归天。
冒起浓烟的红色赛车已经停下,满身都是裸露的碎片和金属管。
终点线就在前方两百米,沿途的旗帜倒了不少。
难以想象它居然能开出来,还能开这么远。
镰刀怕红车爆炸,远远地停了。
他现在确信后座坐了一个疯子,精神病!较量生死时,后座沉默如金,他始终没等来“停下”的命令,到后面镰刀悄悄松了一脚,没把这失路的羔羊撵到悬崖。
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镰刀手掌发抖,他感觉自己现在急需一场国家级的心理辅导。
一听到后座车门有动静,他就立刻踩油门,想远离这个男人。
他居然回来敲窗,把解下的头盔抛给镰刀。
“你先别走,送我们去医院。”
他把红车里昏迷的少年抱出来,满是鲜血的手臂揽到自己脖子上。
报废的红车燃起火,两人坐到镰刀车上的同时,红车爆炸了,迅速扩散的黑烟与火苗,将车壳烧成灰烬。这块路面要是不经过特殊处理,八成要毁。
黑色的车在浓烟与消防警报中,消失在山后。
医院。
失血性休克、脑挫裂伤、腰椎骨折、腿骨骨折、膈肌破裂、肝破裂,再偏一点,就会终生残疾。
蔺一言放下蔺西丞的诊断报告,对医生道:
“钱不是问题,拿出最好的治疗方案。我要我弟弟完全恢复原状。”
抢救仍在进行,六个小时后,蔺西丞被推出抢救室。
蔺一言走进病房,蔺西丞脸色苍白,安静地睡着,各项指标都在恢复。
一则是少年人身体好,还有就是,主角是很难杀的,系统这么说。
自己故意磨蹭了一会,还是能把蔺西丞救下来。被天命眷顾的主角,开个不死外挂怎么了?
这是否意味着,无论自己怎么教育蔺西丞,他都能活下来?
蔺一言思考着,一边坐在床边沙发上,补了个觉。
蔺西丞要住院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