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蔺西丞房间。
顾清推门进来,床上少年困倦地眯着眼,眼皮还有些红,像干透的红枫叶。
他本来已经睡了一半,有熟悉的气味靠近,就把脸挨了过去。嗯,触感也是对的。
“哥......”
浓重的鼻音比糖还要黏,尾音上绕,撒娇千百次才能这样熟练。
久没听到回答,蔺西丞睁开眼,一下变脸。
“怎么是你?!”
“笑什么笑?把我哥衣服脱了!”
他伸手去扒顾清身上那件属于蔺一言的睡衣,顾清手一动,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小的戒尺。“认识这个吗?”
蔺西丞眼角一抽。
“你什么意思?”
“没有,就是警告你以后不要再随便靠近我。”
顾清手指抵着戒尺两端,在蔺西丞眼前转得非常慢,目的就是让他看清楚这上面的花纹。
“你应该知道这是哪来的吧?”
蔺西丞当然知道,甚至记得几岁、什么事、和它发生过交集,恨得是哥哥这也要交给顾清。
顾清也是可恶,一点也没有鸠占鹊巢的自觉,反而笑吟吟地关心他。
顾清身体里的蔺一言,此时有些搞不懂蔺西丞的想法。
按理来说,喜欢的人来了,他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怎么每次跟顾清在一起,不是动手就是动口,各种辛辣讽刺使劲招呼,这是爱人?
联想到系统说的原著,蔺一言现在怀疑,自家弟弟爱人的方式好像歪了。
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
“蔺西丞,我们得换一种方式相处。”
他抬起身体,还没挨到床边,蔺西丞就滚到另一侧去了,把被子卷得实实的,满脸警告。
“别过来啊。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蔺一言一顿。
xxx,我还没告你呢!
等他把轮椅摇过去,蔺西丞又滚到另一边。
蔺西丞似乎觉得这种游戏特别有意思,只需要翻两个身,就能逗得他满头大汗,狼狈地喘着粗气。
他得意时,顾清已经停在床尾正中央,盯着抱紧被子的蔺西丞冷冷道:“无聊。”
蔺西丞笑出声。
想起小时候哥哥想逗他开心,没成功,最后硬是上手把他的嘴巴扯开,疼得他哭得越来越大声。
一想到现在哥哥爱护顾清大于爱护自己,蔺西丞刚回转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回谷底。
他决定再也不要在哥哥面前笑了。
有人在推他。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
蔺西丞抬起眼睛,这讨厌鬼怎么还没走。
别以为拿着把尚方宝剑,自己就真怕了。
蔺西丞极不耐烦。
“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跟我出去约会吗?答应你就是了。没见过你这样死乞白赖的,呸,真掉价。”
说什么感情要慢慢培养,要互相尊重,要呵护自己喜欢的人,假了吧唧的,背教科书呢?!
蔺一言噎住了。
他没有喜欢过谁的经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临时让系统搜了个答案,不会出错。
蔺西丞似乎是听进去了,摊手送来一个飞吻,一点也没挨到他。
先这样吧。
轮椅离开卧室,蔺一言反手——呃,够不到门。三秒钟之后传来一声嗤笑,门啪嗒一声撞上,脚步声渐渐消失。
第二日,齐柏按惯例早上六点醒来,先看手机,蔺一言给他发了什么。
这一看,吓得他花容失色。
蔺总,你确定要让时薪500的我去做这种工作吗?!
*
沙滩上,齐柏白手套夹冲浪板,一手举遮阳伞,脸上还挂着墨镜,犹如一栋自动跟随的人型堡垒。他脖子上还挂着照相机,如果这是一场扮演游戏,那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工具人了。
“顾先生,如果您现在呼救,我会立马把二公子和您分开。”
顾清和蔺西丞并肩坐着。
两人俱是沙滩打扮,顾清还多穿了一件防晒白外套,皮肤染成一道道橘红。那并不是阳伞的颜色,他的皮肤是被热浪卷红的,像一捧将化的雪。
相比起来,蔺西丞就慷慨得多。他胸上扣着一顶遮阳帽,除去宽松半透的沙滩短裤,身上没有其他东西。
避开人流偶尔来躺一躺,还是很舒服的。
顾清的两条腿并拢垂在湛蓝的沙滩椅上,又长又细。腰被拉过去,面不改色地吃掉了一旁递过来的橘子果冻,蔺西丞贴心地给他擦掉嘴角果汁。
顾清这身体不能下海,只能在这里浪费粮食。刚才蔺西丞自己下去玩了一会儿,一见到齐柏,就踩着海水印走回来。
伞就这么大,蔺西丞胸上的水很快就被白花花的阳光晒发了,他也不嫌灿烂刺眼,非要挨着他手臂躺下。
蔺一言被他喂了一肚子花花绿绿的东西,甚至附赠一小段按摩。蔺西丞今天真的诡异得一点异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