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呢?
蔺一言回答它。
我教了西丞除了性以外的所有教育,包括生命、死亡和爱。他从不避讳谈及死亡。事实上,西丞刚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作文里写,“不要因为树叶飘落而哭泣,它去寻觅新生”。
对亲人死亡的感悟,更是蔺一言在许多个微醺的深夜,一盏台灯下,和蔺西丞慢慢说着。
蔺西丞那时候还小,只知道哥哥很伤心,便提供了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蔺一言没事,他自己反而哇哇大哭,反要蔺一言摸着他的脊背,说,西丞,我这辈子还有你一个亲人就够了。
「宿主倒是想得很开。如果死亡的不是亲人,而是爱人呢?你的观点会变化吗?」
「爱人就更没必要伤心了。」蔺一言道。
他认为亲人是褪去了荷尔蒙的爱人,是爱人的更进一级。酒香日醇,才能慢慢酿成这种携手与共、平静如水的关系。
那种要生要死的爱情对他来说太激烈了,放在早几年还有点心思,现在还是算了吧。
另一边,蔺西丞卧室。
王云正在帮蔺西丞收拾行李,她手上折好了一件滑雪服,椅子上的蔺西丞托着腮,摇摇头,舌头响了一下。
蔺西丞就在这得得嗒嗒的,两个人收拾半天,行李箱都还没铺满。王云看着这条无精打采的小响尾蛇,奇怪道:
“哎呀,这件也不带。不是说了要跟朋友去滑雪?”
“这才几月?再说,我过去那边再买就行了。”
“那...还是家里带过去的舒服,都是穿惯的。”
王云放进去两件,蔺西丞走过来又拣出去三件,这件过时了,这件穿腻了,反正总有理由。就算给他芭比公主的超豪华衣橱,第一件看到最后一件,他也没有满意的。
哎哟,这是闹少爷脾气呢。王云懂了。
上学出远门,不想离开家,能拖一会是一会。
蔺西丞最快下个礼拜才走,东西多肯定是要提前收拾的,他这么一弄,倒是越来越忙了。
也是。那地方那么远,大少爷也不买栋房子过去陪读。
蔺西丞被她说穿了,撅着嘴不说话,王云安慰道:“等开学认识了新朋友,玩起来就顾不得家里了。都这样。说不定放假还舍不得回来呢。”
我才不会。
蔺西丞心想。
他肯定天天盯航班,把飞机当出租车打,一有空就飞回国,给他哥一个惊喜。
“哎哟,你别帮我装了,我自己装吧。”
蔺西丞眼瞅着王云拉开他的柜子,赶紧跑过去。
王云正要出去,又被他喊住。看着神秘兮兮的蔺西丞,把门掩上,轻声道:“二少爷想问什么?”
蔺西丞坐在床沿拉了拉裤子。
“我哥最近,有没有跟哪家的千金、明星,刚离婚的少妇,歌唱家大学教授基金高管,走的比较近的?”
王云想了想,摇头。“呃...没有。”
“真的没有,你再好好想想,我哥有没有跟哪个女的走得近?”
王云还是摇头。不过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蔺一言告诉他,如果蔺西丞问起来这回事,就说没有。
但是......本来就没有啊。
王云摇头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些,蔺西丞脸色更黑。
“云姨,我知道你不会撒谎。所以到底有还是没有?”
王云不擅长撒谎这事,两个少爷都知道,所以蔺一言才留她在这干这么多年。就算被蔺西丞收买,看她的反应,也能推断个十之八九。
“真的没有啊,二少爷。”王云都说得有些着急了,忽然又想了一想,“大少爷倒是经常跟几个高管吃饭。”
“哪里,什么时候?叫什么名?”
王云哪知道这么多。“就是公司里那几个,都是男的呀。”
蔺西丞心想谁知道男的家里会不会正好有个适婚的女儿。真烦,要是公司是他开的,他就规定男的要结了扎才能入职。
他的东西不让王云动了,王云从外面搬进来一些,放到床上,让蔺西丞自己打包。
她问了一下还有没有要带的,谁知道蔺西丞幽幽来了一句:“我想把我哥打包走。”
他的语气把王云逗笑了,捂着嘴,好像她老家那些女人怨进城务工的老公好几年不回一次家。半天,又感叹道: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先几年,我老家也有一对,没血缘的,结伴过日子。两个男人还收养了一个小孩,认了其中一个当干爹。”
蔺西丞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个是一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