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一言喊了“小心”,却还是看见他无动于衷地把玻璃渣子压进了掌心。
仅仅一个动作,就足以让他心脏停跳。更何况蔺西丞在非洲经历的一次次危险呢?
蔺西丞把人抱回沙发上,头被搂着,抵到了急促跳动的胸膛上。弟弟脸部的温度,贴在蔺一言锁骨上,蔺一言的情绪稳定了些,慢慢放开了他。
“哎哟,好可爱。”
蔺西丞捏了捏他的脸,将满脸的心疼全数收于眼底。
“你的手流血了,去上药。”
“没事,就那么一点,一会就干了。”
蔺西丞把嵌入手掌的玻璃渣子挖了出来,甩到垃圾桶里。蔺一言心脏一窒。
然而他又没办法绕过蔺西丞,向外界求援。蔺西丞不肯那样做,他就只能抱着弟弟的手细看。
“我挑干净了。”
手指动了动,柔柔地擦过睫毛。
蔺西丞咳了一声,更亲密的行为他们都做过了,还是不太适应,好像在他心脏上轻轻地挠,忍不住就想破坏这种气氛。
“真羡慕你,只需要学习就够了。而我呢,还要忙工作。”
他阴阳怪气的话在微凉的空气中,只洒下一片温暖,顾清抬头看他一眼,轻声道:
“你是不是太累了?找你哥说说,休息一阵子,他会答应的。”
“不行。”蔺西丞立马抽回手,语气冲得很,眼里萦绕着死犟的决心。
他心里有宏图伟业,自然不方便与顾清说,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蔺一言真恨不得一掌把这傻小子拍醒,又特么舍不得。蔺西丞身上可以有伤,但必须是他亲手给予的。其它任何人,都不配碰他一丁一点,因为那就跟在蔺一言本人身上施虐毫无区别。
“什么表情嘛,哎,给你抱一会吧。”蔺西丞慷慨地贡献了胸膛,搂着人,“就当是...感谢你上次帮我擦眼泪。”
两人安静地度过了一段时间,整理好情绪。
后半夜蔺一言还是和弟弟出去大厅了,无他,蔺西丞的朋友们来喊人了,说,怎么玩到一半就躲起来了?
蔺西丞特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在朋友面前说自己忙工作会显得很装,于是他就说,没办法,谁让八个男朋友都急着找他呢。
红头发的迈克尔惊奇地打量了一下顾清,问,这就是其中一位?
那当然。
蔺西丞手臂一揽,宣示主权,嘟起嘴巴朝他凑去。眉目如画的少年回吻了,赢得了一阵口哨声。
蔺一言抬眉,角落里,有一个男人朝他们走来,相貌有些熟悉,但他实在没想起来。
随着男人走到灯光下,一头雪白短发,手里酒液如魄。他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一米九的身高,混杂着西方的凌厉和东方的纤细,一顶隼鹰鼻又薄又尖。
看到他唇间标志性唇钉的时候,蔺一言暗道不好。
男人果断举杯朝蔺西丞走了过去,眼睛还不忘打量顾清。
迈克尔上来拦他,西式豪迈一抱,暗地较劲。
“洛根,你这家伙,今天怎么舍得过来?你不是嫌这里太干净了吗?”
“没办法,都是些老面孔,看腻了。”洛根耸肩,眼睛盯着蔺西丞。
他最喜欢钓青涩的小新人,聊熟以后,就拉到隔壁gay吧。这死德性,二十年如一日。
蔺一言倒是没想到,这位......旧友,居然还在夜店里混日子,誓要把享乐主义贯彻终生。
“贵姓?”
洛根找蔺西丞握手,蔺西丞接过酒,喝了一口放下。洛根微笑极深。
“啊,蔺,这个美丽的姓氏,让我想起一朵蘭花(兰花)。 ”
“是么。”蔺西丞也笑。“你汉语学得不错。”
“事实上,我十年前在东方短暂地生活过一段时间,还认识了一些朋友。”
蔺西丞不讨厌自来熟,他本身就是个自来熟的人。洛根的性意图太过明显,蔺西丞微微一顿,维持住了假面。
“这位蔺先生,你来自东方。那么我猜,你一定知道兰花的含义。”
“呃......其实,我语文不太好。”
“恰好我了解一些。”洛根一本正经,应对自如。
“东方的兰花,是君子之花。在我们这里则不同。它是欲望、背德、诱人堕落的恶魔种、同性之爱。维多利亚时代,兰花猎人将它从深山挖出,奉送皇室,那真是一段充满血腥与花香的历史。”洛根陶醉着。
他们背后墙上,恰好也挂着一幅油画,《兰花》。它占据了画面绝大部分位置,将模特挤到逼仄的角落。硕大的球茎犹如人的阴囊,展露的花瓣,则如同美化过的生殖器。
蔺西丞虽然没有学过绘画,可品味是他们这个阶层的必选项,自然也能看出来画中意味。
这个白发男人,正如同这幅令人不适的《兰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你不觉得很奇妙吗?Mr.Lin。”
洛根把发音咬得暧昧,狡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