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办法,弟弟现在还处在悲惨的创业初期,离享受的日子还有十万八千里远。
没受到金钱的滋养,反而要去当奴隶,真是可怜。
蔺一言很快又皱起眉,因为有一堵肉墙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打断了他的心绪。
那是收拾东西的蔺西丞。他把哥哥的行李堆进房间,常服和睡衣挂进衣柜,他自己的东西挪到杂物间,空出更多地方。
他太热了,很早就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招摇。
蔺一言说了,他才披一条毛巾,还是不太情愿。“你是不是嫌我不好看?”
蔺西丞说完,看他哥的表情,一顿,回房间穿了一件衬衫,把伤痕遮得严严实实才出来。
他想贴近,可是单人沙发没他的位置,就在蔺一言腿边蹲下来,声音也放软了,乐呵呵冒着傻气。
“我就知道我哥心疼我。”
他好像知道这个姿势会显得无害,像一只温驯的小动物。蔺一言把书扣到他头上,抬腿离开。
晚上蔺一言在房里,蔺西丞又来了。
他进来时脸上白糊糊的,脖子上吊着条浴巾,手里还拿着一罐晒伤膏,整个人喷香。
“哥,你也洗完澡啦?”
说着,蔺西丞就眯起眼睛。蔺一言瞬间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刮了一遍。
蔺一言希望这世上除了男凝、女凝,还能发明一个新词,弟凝。
他穿的睡衣是新买的,腰上打的结很宽,湖蓝绸带亮闪闪的,这并不意味着蔺西丞可以用拆礼物的眼神盯着他。
蔺一言随手撩了一件衣服,宽肩窄腰的线条被盖住了,蔺西丞失望地挪开眼,装成一个体面的混蛋。
他一本正经地向哥哥请教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手指还在脸上啪叽啪叽,头发上也乱糟糟地沾了晒伤膏。
蔺一言不想回答“标题加大一号会不会显得更隆重”这种问题,纯粹是浪费口水。
他这辈子已经为回答弟弟的奇思妙想浪费了不少脑细胞。小时候还能理解,既然现在他已经长大,就不能把吃进去的东西用更高效的方式利用起来吗?
蔺西丞涂完了脸和脖子,动作有向下的趋势,很不雅观,非常不雅观。猥琐。
蔺一言本来想把人直接赶出去,意识到这里是弟弟的公寓,忽然生出一种寄人篱下之感。
“...能不能去卫生间涂好再出来?”
“可是我一个人就是很不方便涂。”
蔺西丞弯着手肘去够他的翅根,差点把面膜印在旁边挂着的大衣上。
蔺一言心中一紧,想起这件衣服很难洗涤,就见蔺西丞自个转着转着就坐床上了。
命中率特别高,应该就是冲着那位置去的。
“我是不可能帮你涂的。”
他说完,蔺西丞就眨眨眼。“我还没问。”
“难道你想的不是这个?”
蔺一言说话间透出不耐烦。难道我冤枉你了?还当上正人君子了?笑话。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蔺西丞要放什么屁。
“我是想着,哥今天过来很累,要不要帮你捏捏肩捶捶腿,放松一下。”
蔺一言很客气:“不需要,谢谢。”
“哦。”蔺西丞百折不挠地凑过来,扭得跟蟒蛇一样,“哥,你打算在这待多久啊?我怎么听齐柏说,你原本在这要办的事取消了呢?”
蔺西丞又笑眯眯叹气。“可是我后天开始忙,我从分公司回来以后,还能看见哥吗?”
他说的好像自己马上要挂遗像似的。
蔺一言拍开他的手,抽他的毛巾,把弟弟的头发擦得顺顺溜溜,干干净净,每一撮发尖都成了漆黑小月牙。
“我就住几天,给你嫂子买完订婚礼物就回去。”
耳边安静了大概十秒钟,蔺西丞的声音再次响起,满不在乎。
“礼物?什么礼物,戒指?”
蔺一言的右手被他虚握着,抚了抚无名指的位置,扣住。
弟弟的脸出现在手掌附近,混合着少年和青年的魅力,大而浓郁的瞳孔易显深情,忽然一笑。“款式、宝石我都懂,我帮你挑怎么样?”
“好。”
蔺一言也反手握住,喜欢他睫羽间露出的一瞬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