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尴尬第二天谁也不曾提起，就像是这件事从没发生一样，沈余也恍惚地想或许那只是自己昨晚做的一场梦，可几天后茶几上多出的那张合照又让她将这样的想法推翻。

她细细端详着这张照片，虽然顾朝年只露出一半侧脸，但他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坚毅，可当他望向她时，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温柔。

他以前也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吗？

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般长大，可是年少时的事让她有印象的不多，唯一还算有印象的都是叶茹为了让她配得上顾朝年而去上的各种课。

成年后她去国外读书，虽然仍免不了叶茹唠叨要和顾朝年增进感情，但好在顾朝年工作忙，十次去有八次他都是在工作，唯二的两次他们倒也会吃个饭，看个展什么的，只不过那时候她只想应付了事，快些回家，倒是也不曾留意过。

明明之前的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冷漠，为什么五年不见，他就成了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是像小说里说的那样？他只对喜欢的人温柔。现在错将她当成沈鱼，所以才会让她有种反差感。

沈余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顾朝年叫她，直到顾朝年走到她身边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她才收回思绪，将照片放回茶几上，“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一会儿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呀。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回来有几天了，顾朝年倒是偶尔去公司看看，她却还一次都没出去过，有机会出去当然好。

怕她着急，顾朝年说，“我还有一场腾讯会议，大概一个小时才能结束。你如果要化妆，也不用着急。”

“嗯嗯。”沈余确实有化妆的打算，听他这么说彻底放心了。

沈余化了一个淡妆，等顾朝年会议结束的时候，她也弄好了。距离他们住的地方最近的一个大型超市距离不算远，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透过车窗，沈余发现路边的行道树都挂着颜色各异的彩灯，隔几棵树就会挂着一串红灯笼，看起来很有过年的氛围。

商场里面过年的氛围更是浓厚，红灯笼、红窗花、红对联……放眼望去，几乎一切都是红彤彤的，就连商场里面的音乐也变成了喜庆的“恭喜发财”。

快过年了，大家都出来置办年货，商场里面人山人海，为了避免被粉丝认出来，出来前沈余还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

戴了帽子，视线有点受阻，怕自己不小心撞到人，沈余乖乖跟在顾朝年身后，“你怎么会想起来要逛超市，是因为快要过年了吗？”平时采购食材这种事都是交给老木的。

顾朝年单手推车一边走一边说，商场里的音乐本就声音大，四周又都是说话声，他说了什么沈余一个字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她更大声地问。

顾朝年停下脚步，她直挺挺地撞在他的脊背上，好在有帽子的遮挡，并不觉得疼，“你怎么停下来了？”

“疼不疼？”顾朝年揉了揉她的额头。

“不疼，有帽子挡着。”沈余指着帽子说。

顾朝年顺势牵住她的手，她的视线被两人相交的手吸引，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俯下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她耳畔说，“因为想买些新年装饰和你一起装饰我们的家。”

嘈乱的环境里，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倏地钻入耳道，成为她唯一能够听清楚的声音，不知道是被哪个字触动心弦，耳垂更像是被火烧一般。

她假装点头来掩饰此刻的慌乱，视线下垂，又一次落在彼此交握的手上，他说完话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单手推车，就这样拉着她向前走。

路过年货区时，顾朝年站在一桌子对联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沈余心里一松，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顾朝年挑好了对联放到小推车后又一次牵住了她的手。

沈余瞪大眼睛，怎么还能这样？犹豫着直接甩开太伤人心，一直牵着她实在不适应。犹豫着犹豫着，沈余发现顾朝年在挑选商品时还是会松开她的手，然后走路的时候才会再次牵起，甚至还会让她走在过路通道的内侧。

或许是自己误会他了，他应该只是怕自己看不清路才出此下策。整个商场逛完，沈余也算是彻底脱敏了。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两个人满载而归。将家里大扫除后两个人便着手开始布置。窗外的天空正染上除夕前的最后一抹湛蓝，屋内因为暖气而格外温暖，顾朝年抚平大红福字的边角，在窗户上比量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沈余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距离，半眯着眼指挥，“向左，再左一点。”头发被她随手扎成了一个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轻晃着。

“这样呢？”顾朝年随着她的指挥向左移动了两厘米。

“很好！”沈余嘴里含了一瓣橘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但看她丸子头晃动的幅度也不难猜出她的意思。

撕掉背后的那层纸，又将福字倒过来，顾朝年按照确定好的位置将它按了下去，走到沈余的身边点了点头，“位置选得刚刚好。”

“是呀是呀，真漂亮。”沈余又塞了一瓣橘子到嘴里，“这橘子特别甜，你快尝尝！”说完，顺手将一瓣橘子递到了顾朝年嘴边，渴求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橘子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带来的甜意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胸膛，顾朝年点头，“很甜。”

沈余笑了，“我就说吧，你再吃几瓣。”她又扒了几瓣统统喂给顾朝年，将手里的橘子分完，两个人又开始布置其他地方，直至夕阳褪去，才算彻底结束。

忙活了一整天，整个小家的布置才算结束。沈余瘫在沙发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窗户上倒挂福字，上边挂着一圈小彩灯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从玄关开始，红色便蔓延开来，沙发上的抱枕是新换的锦鲤抱枕，电视墙上挂了一串红色的中国结。顾朝年还坚持要在每个门把手上都系上一个平安扣说，“把福气挂在手边，一开门就能握住。”甚至每一个平安扣都是他自己打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