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司翎他们送到一幢小平房前,柯野和梦蝶也没明说到底能不能让他们见界碑。
柯野留下一句“这我得先去问问。”后,就一脚油门跑远了。
“真神秘啊……”司翎看着颤颤巍巍离开的越野车感叹道。
宁望凛站在他旁边,对此不置可否。
“少校,哦,应该是少将……呃也不对。”清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转头就见没有露出雪豹耳朵和尾巴的白色短发青年站在那里,神情扭捏。
是两年不见的十一。
司翎看他已经完全恢复神智,两步上前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确认之后朝他坦然一笑:“叫我名字就好。身体没事了?”
十一点头:“残垣提供了很好的医疗资源。非常感谢您和宁先生两年前的搭救。”
说着朝二人深深鞠了一躬。
司翎将人拉了起来,手却习惯性地在对方雪白蓬松的头上揉了两把。
揉完才发现这个动作对于已经恢复神智的十一来说不太妥当,立马尴尬地收回手道歉:“抱歉,两年前揉顺手了。”
十一闻言耳朵更红了。
天知道他在恢复后想起自己“失智”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撒娇、用尾巴缠住司翎大腿、对着宁望凛龇牙……他就特别想掐死自己!
眼看面前两位身子越来越低,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宁望凛终于开口解围:“还是应该恭喜你,脱离苦海。”
十一看向这个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第一次像这样面对面看清宁望凛的模样。
良久,十一对他说:“你和宁闻远、宁承允,和整个宁家都不一样。”
宁望凛默了一瞬:“谢谢。”
十一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因为这一句话和自己道谢,但他也没有追问。
“走吧,我带你们进屋。”十一解释道,“后面是负责残垣兽人居住区管理者的住处,我目前就在这里帮忙。”
房子不算大,甚至比庄闲下城区那套房子还要小一些,但是内里被人打扫得很干净,窗边花盆里还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墙上还挂着一副白鹤高飞的油画。
“夫人,我把他们带来了。”十一带着司翎他们进门,朝屋内喊道。
三人来到客厅,却没看见人,只听到厨房里规律的切菜声。
十一让司翎和宁望凛坐在沙发上稍等,自己则掀开代替木门的帘子进入厨房。
没多久,十一和一位穿着青绿色长衫,梳着整齐发髻的女士一起端着菜出来,放在二人面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女人朝司翎笑了笑,将碗筷塞到他和宁望凛手上招呼着,“赶了一天路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小拾意挺喜欢吃的。”
司翎端着碗筷,看着面前丰富的饭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关注点奇特:“‘拾意’?”
“啊,是我忘记同你们说了。”十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恢复之后我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拾意,取的是‘重新找回自己意志’的意思。”女人替他解释了名字的含义,顺手给在场的三人都夹了菜,“是个配得上他的名字,冷冰冰的数字不该放在这么可爱的孩子身上。”
拾意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埋头吃了一大口饭菜,含糊道:“这是蘅夫人帮我起的名字。”
说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向司翎他们介绍,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忘了介绍,这是蘅夫人,目前在残垣居住的兽人都由夫人关照。”
“哎哟你急什么,说了多少次吃饭要细嚼慢咽。”蘅夫人瞪了他一眼,“噎着了怎么办?”
这位蘅夫人看上去只有二三十岁的样子,头发却是和拾意一样的白色,侧脸看上去和梦蝶十分相似。
“您……是梦蝶的母亲?”司翎问道。
蘅夫人没有否认,笑着点点头:“那丫头送你们来的吧?”
说着又往司翎和宁望凛碗里夹了些菜,看着没吃几口的两人干脆放下了自己碗筷,同时怜惜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你们都是好孩子,幸苦了。”
蘅夫人动作间,司翎恍惚看见她头顶出现蝴蝶触角和身后青绿色的翅膀虚影,和她本人一样温和的绿色精神力扫过他和宁望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瞬间一扫而空。
“好了,先安心把饭吃了。”
蘅夫人收回手,翅膀和触角也全部消失不见,一切就像幻觉。
神清气爽的司翎和宁望凛朝对方道了谢,沉默着埋头吃饭。
蘅夫人,真的太像一个母亲了。
而母亲这个角色,对于两人来说,却是深刻又遥远的记忆。
“你们感情很好。”
吃饭时,蘅夫人注意到宁望凛会习惯性地给司翎夹菜,而后者对此接受得也十分自然;而司翎虽然没看旁边的人,但只要向导有什么动作,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显然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
但正因如此,也不难发现两人原本和谐的氛围里,夹杂了些许细小的裂痕。
蘅夫人:“如今的世道,真挚的感情是很难得的。你们或许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