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是突然断片的。
林晚只记得自己在往前推进剧情,再回过神,是肩膀被轻轻推了一下,力道很轻,却把她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明晃晃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而江寻正弯腰站在她面前。
“……我睡着了?”
她声音发哑,整个人还懵着。
“是啊,”江寻眉头微蹙,带着明显不认同,“你都玩了一整晚了,身体会吃不消的。快去睡觉。”
林晚愣了愣,视线无意识停留在电视上。暖黄神圣的光晕笼罩着终焉光芒旅店,安详、平和,不仅放松了游戏里的角色,也让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可是……”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还有点不甘心,“马上哈尔辛就能入队了……”
江寻无语地看着她这副迷糊又死撑的样子:“你现在这样也玩不了啊,去睡,醒了再继续就是。”
这话一出,林晚才真正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浑身肌肉发酸,肩膀僵硬,眼睛干涩刺痛,连转动眼珠都费劲,确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她耷拉着眼皮妥协,把手柄放到一旁,又抬头问,“那你要玩吗?我给你开着。”
江寻的眼神满满都是无奈:“不用管我,你快去睡。”
林晚“哦”了一声,这才晃去浴室,胡乱收拾完出来,脚步虚浮地向卧房走去。路过餐室门口,她突然想起来,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江寻:“你研究得怎么样?有进展吗?”
江寻神情微妙,明显不想多说:“不太行,一直没成。”
这挫败感反倒勾起了林晚的兴致,她抬脚就走进了餐室:“我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小餐室里一片狼藉,确确实实是奋战了一整晚的模样。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金属碎屑、打磨到一半的零件,圆的方的片状的材料堆得到处都是,角落里还混着不少细碎、反光的鳞片状金属渣。塑料袋更是东一个西一个,完整的、揉皱的、撕裂的,沾着铜绿与铁灰,乱糟糟铺了一地。
“我先照着你外面的器械原理试做了几个扇片。”江寻先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枚螺旋状的薄铜片。
“最先用的是铜。”他指尖轻轻拂过变形的叶面,“我想着它软,好塑形,可它一受力就抖、就弯,风刚聚起来就散,根本稳不住。”
林晚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东西边缘被仔细打磨过,弧度规整,看得出一开始做得很用心,但整片叶子已经微微扭曲变形,叶尖外翻,表面布满细密的压痕与灵力反复冲刷留下的发乌痕迹。
江寻又走到另一边,拿起一个模样奇怪的铁筒。
外面是漏斗状聚风罩,后口大、前口窄,里面则是和铜片同结构的扇片零件。铁料明显硬朗许多,叶面平直挺括,没有丝毫弯曲,边缘也更锋利利落。
“后来换铁。铁够硬,不会弯,转起来也稳,风也比铜的更集中。可它太重,惯性大,一转就震得厉害。我又加了这个外壳想聚风,结果一运转,扇叶和外壳一起共振抖得更凶,气流全乱,力道散得一干二净,还是用不了。”
林晚皱着眉头,她也不懂这么细节的力学原理。
“然后我就转方向研究你说的空气流体,想用空气弹代替水弹,但是怎么试都不成功……”
江寻指尖微亮,引动一缕灵力裹住一小片塑料薄膜,很快鼓成一个小小的圆球。可随着施压越来越高,袋身被撑得极薄,细微气流开始从材质孔隙中不断渗漏,耳边能听见很轻的“嘶嘶”声。
他没有停手,继续加压,袋子各处应声开裂,空气源源不断从裂缝里冲出来,“呼”一下瘪了大半,球体瞬间塌软,彻底聚不起力道。
“你看,就是这样。”江寻看着手里瘪掉的袋子,语气颓然,“我试了一整晚,都不行。大概是我对灵力的操控程度还不够,没办法感知到每一处材料壁体的精准厚度,更没办法匹配施压的大小。这个路子是对的,只是我现在还做不到。”
林晚站在原地,这番话听得她困意全消。
虽然这个男人终于肯承认自己不足,可……这也太离谱了,方向完全错了啊!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江寻?你是不是傻啊!你用塑料袋做这个,试一辈子都做不出来啊!”
江寻一怔,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林晚也没多解释,转身就往厨房跑,翻出一沓全新的橡胶手套,塞到他手里。
“用这个,保证一次就成。”她还忍不住小声嘟囔,“塑料袋当橡胶使,你真是牛,咋不直接把碳变成钻石呢……”
她又觉得好笑,这男人平时傲天傲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钻牛角尖。看着吃瘪的江寻,她心情愉悦,困意再次涌上来,真的撑不住了,她打着哈欠,不再管这个男人。
回房时想起来,又补一句:“你试归试,动静别搞太大了啊!吵醒我要你好看!”
关门,倒床,瞬间林晚就陷入了沉沉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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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浸满了黄昏的暖橘色天光,云层被染得温柔,连风都带着慵懒的暖意。
林晚揉着发胀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自己这一觉从清晨直接睡到了傍晚,几乎睡死过去,浑身的酸痛散了大半,精神却依旧有些发沉,心里暗自嘀咕,以后再也不能这么熬夜玩游戏,年纪大了实在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