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舟只来得及对林晚说了一句“那你跟着周老师他们去看资料。”就赶忙跟着沈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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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公室听着两人的对话,林晚这才勉强拼凑出这个项目的全貌。
这是个已有四十年历史的老矿,曾经被国家勘测队发现后收归国有,完成了浅层开采,随着国企改制后,矿山也跟着转手,到目前为止已经换了十余个老板了。温老板是十年前接手的,他不是本地人,原本也是伙同了几个朋友一起投资,但这么多年都不太顺,现在也只剩下了老赵这一个本地合伙人。
周老师兴致昂扬地和老赵聊着关于萤石品质的话题,显然他对这个矿很认可,在他看来,这是个有国家队背书的矿区,以及从勘测图上能明显看出,矿山中段以下的储备量远超浅层,富矿比例近50%,只要能挖下去,绝对是个优质矿脉。
林晚不懂这些,她也不敢发表意见,只是不明白一点,既然这么好,温老板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还没开工,甚至现在还在试着拉投资人推进项目?
老赵倒是个实诚人,他也没瞒着,正面回复了林晚。
“早些年没开工,主要还是因为温老板是外地人,他合伙的对象也都是他们那的,不太压得住我们这边的村民。村民没什么文化,一看到有外地老板来开工,就都一窝而上想要好处,温老板为这个事找了好几次政府,但确实都是小打小闹,政府也没什么办法。”
“然后开采工作只能停下来,这矿洞嘛,一停,就开始积水,这水很容易就越积越多,像是现在,如果要再开工,光抽水就是个大工程,也就更难推进了。“
“至于为什么这个节点又开始启动,也是因为政府的风向标变了,他们开始频繁地收购周边的萤石矿。我和温老板一合计,既然政府有动作,那这个矿肯定是市场有需求,不管是我们开工了自己卖,还是做出点样子再被政府买,都能有赚头。”
“只是吧,”老赵手一摊,“你们也看到现在的实际情况,合伙人都散得七七八八,就剩我们两个,光维护费就亏了不少,再开工又要一大笔钱,还是希望能够有新的资方进来,我们多让点利都行。”
老矿停摆、产权混乱、开采难度大、历史纠纷复杂、政商关系不明……不需要更多的资料,林晚都能判断这绝不是一个好项目。而且集团不管是主业还是子业务板块,没有一个和矿石相关,完全没有战略联动的可能。
集团的现金流,也远没有富裕到可以进行纯粹财务投资的程度。
周老师直接打断了林晚的疑问,又把话题拉回对矿石质量的探讨上:“所以这个富矿比例能到50%吗?这很罕见啊,这远超了一般的矿山的分布水准……”
没多久,温老板带着陆承舟和沈宁回来了,周老师眼尖先看到了,立刻停下话头站了起来,给沈宁让座。
“不坐了。”沈宁摆手,“路上我们都和温老板了解的差不多了。你这边资料要是收集好了的话,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就回去了。”
“这哪能啊!”温老板直接跳起来了,拦着沈宁不让走,“沈总这大老远的来支持我们工作,怎么能就这样回去了呢!这也大中午了,吃个便饭啊!我都安排好了!”
“哎,”沈宁推脱道:“不吃了,下午还要赶回去开会的。我们这来一趟不容易,家里都是事,这不光是我,还有陆总呢,对吧,陆总也是个大忙人啊。”
但温老板哪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他急忙道:“那也要吃饭啊!哪能饿着肚子干活呢!沈总,您放心!我是知道您的风格的,不讲排场,就在旁边,家常菜!不是什么复杂地方!”
他搓着手,带着点不好意思道:“我在这附近弄了个小的茶馆,存放点好酒好茶,有朋友来了呢,就做点私房菜,大家聚一聚,也方便也干净。我都安排好了!已经都做上了,过去直接就吃!保证不耽误你们下午的正事!”
他直接上前,引着沈宁往外走:“我和您说,沈总,我最近刚好弄了一批红酒,外面买不到的,我知道您是品酒的行家!一定要帮我鉴定一下……”
沈宁明显动心了,但还假装客气道:“哎呀老温,你这就搞得见外了。那这样,酒我肯定就不喝了,饭既然都弄好了,那,陆总,我们就去简单吃点?”
陆承舟还能说啥?他摸摸鼻子,叫上林晚一同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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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设在茶室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一个温良的女子正在餐桌布菜,看着他们进来后,和温老板对视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满满一桌本地菜,食材确实算不上贵重,但胜在制作精巧。
温老板拿着两瓶全英文标的红酒,当着沈宁的面就开了。沈宁连忙制止:“哎呀老温!说好不喝的,你开着干啥?不是浪费了!”
温老板笑嘻嘻的,对着老赵提过来的一排玻璃杯就开始满上:“沈总,您不喝我老温也要喝嘛!老赵是不是也要喝!咱陆总是不是也要喝!沈总,真的,这酒国内拿不到的,要不我给您倒半杯?我也不是非要您喝,就是好东西,想给您尝尝!”
沈宁半推半就的接过酒杯,嘴上还嗔怪道:“那我就尝一尝,我和你说,老温,我是不接受劝酒的啊,这么多年可从没人敢劝我酒,你不要以为自己可以例外啊。”
温老板笑得满脸褶子:“哪能啊沈总,您看您这话说的,您爱喝,就多喝,不爱喝,就不喝!泼我老温脸上都行,还能让您委屈了吗!”接着他拿起一满杯红酒,递给陆承舟:“陆总,这是您的?”
陆承舟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摆摆手,堆出他最擅长的假笑:“哎呀温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感冒了,喉咙发炎,早上才吃了药的,喝不了喝不了。”
这话直接说死了,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温老板只得转头,把那杯酒递给周老师:“那,周老师?今天您也辛苦了,您来点?”
周老师更彻底,理由都不扯了,直接拒绝,说喝不了。
温老板举着酒杯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他看沈宁也没有劝下属的意思,也不敢硬逼,眼珠一转,看向了林晚。
“那,这位美女?要不您来点?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林晚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陆承舟先接话了:“林晚,我们的投资总监,这可是集团新一代的核心人才!”他转头看向林晚,像是关照,又像是指示:“你能喝酒吗?要是不能喝就不喝,没事,能喝的话就陪温老板喝一点。”
林晚只得接过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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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的《Celeste》已经玩到第五章镜之寺庙了。
这一关和前面所有章节都不一样,没有明朗的路径,没有清晰的指引,整片场景蒙在暗沉的灰黑色调里,只有零星几盏微光灯火,不点亮就彻底看不清前路。地图是扭曲的镜像结构,踩空一步就会直直坠下去,读档重来,反反复复。背景音乐混着细碎的白噪音,低沉又压抑,像闷在胸口的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偏偏机关刁钻,路径绕来绕去,明明看着是往前,走两步又退回原地,连方向都辨不清。
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攥着手柄的指节都在泛白,心底的烦躁越积越重,可就是不想放弃。
屏幕里的玛德琳又一次踩空坠落,江寻麻木地正要操控角色起身,玄关处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又带着涩意的酒气,扑进了屋内。
江寻转头,看见林晚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脚步虚浮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摔倒,明明眼神都空荡荡了,脸上还挂着刻意的、就像印上去的微笑。
江寻挑眉,心下不满起来,这女人,平常训自己一套一套的,自己却在外面喝成这样,就算她向来强势有主意,也不该这样放纵自己吧,凡人纵酒,怎么说都是伤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