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茂也不在意,继续道:“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没想到现在才碰上你。”
闻澜杉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他辍学开始就没有再遇到过认识的同校人。虽然吴茂和他们有过矛盾,但是却是唯一一个,能和他聊以前的人。
吴茂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言蓦然呢?你俩没在一块?”
……怕什么来什么。
闻澜杉摇了摇头:“没有。我……”
闻澜杉说到这又停住了,没必要向吴茂透露太多信息。
吴茂也没多问,把话接了下去:“正常,毕业了都会各奔东西。”
闻澜杉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你……过得怎么样?”
他还以为吴茂会阴阳一番,结果后者却只是笑了一声,说了三个字:“就那样。”
吴茂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爸确实没给我继承他的公司,毕竟像我这样的,继承了也是糟蹋。”
“我想过了,以前确实做错了很多事,导致现在一事无成。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明明那时候成绩还不孬的。唉,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真是一点儿没说错。”
闻澜杉摇了摇头:“人生没有回头路。”
他继续说:“——但你剩下要走的路还很长,脚踏实地吧。”
吴茂调侃道:“年级第二说话就是有文采啊。”
闻澜杉微微一愣,随后笑了笑:“别奉承我了,早不是当年的年级第二了。”
吴茂叫出口时,闻澜杉才发现,哪怕说这个外号的人是他,自己也早就不介意了。
闻澜杉不禁感慨世事难料,就连吴茂也成长了。
那你呢?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你们呢?都去哪了?过得好吗?
天已经黑了,吴茂摆了摆手道:“我走了,有缘再见。”
闻澜杉点头回应。
九点钟,一场小雪在任城的人们忙碌时悄无声息地降了下来,落在生活的犄角旮旯,直到堆成一团,才被注意到。一片片雪花倾斜着飘落,使世界变成了以白色为主的舞台。
机场永远是人山人海的地方,临近新年,多的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这个时间段下飞机的人成白上千,无比拥挤。
“请拿好您的行李……”飞机广播里传来空姐亲切的提醒声,言蓦然关掉手机塞进风衣口袋里,疲惫地出了口气,随后从座位上站起身。
走到B街时,他停住了脚步。
下雪了。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天气?
……
D街,忘我KTV内的一间包厢,服务员从里面出来时颇为稀奇地嘀咕道:“里边咋怎么安静……平常不是得吵的人耳朵聋吗?还是头一回碰见这样式的……”
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大家都低着头没说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人耐不住寂寞,站起来一拍桌子道:“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能没消息呢?!我们这也太废物了。”
“大河,坐下、坐下……”孟洄把赵明河拉了下来,随后对其他人说:“我们再努努力,又不是人间蒸发了,恐龙都有化石,总会有消息的。”
何知州叹了口气:“然哥现在人脉那么广都……”
孟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来了,谁都不要提那个人名,懂?”
其他人纷纷点头。
今天来酒吧里买醉的人倒是少,趁着现在不忙,闻澜杉对于瑜说:“于姐,我想去外面站一会。”
“站一会?外面……哦,想看雪是吧?”于瑜笑了,摆摆手道:“行吧,反正现在人少,去吧去吧。”
闻澜杉点点头道:“谢谢,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进换衣间穿上外套,围上了那条深蓝色的围巾,走出了酒吧。
他来到街角的路灯下,影子与地上的光被色差切割成黑白,好像世界只有这两种颜色了。闻澜杉抬头看着天空,此时月亮又冒了出来,在它附近的云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给月亮打扮上了一层薄纱衣,不断落下的雪像是衣服上的白色亮片,他记得于瑜以前穿过带有类似亮片的衣服,还被常倾风吐槽了一顿。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看不见月亮。
老天爷的心情还真是多变啊。
闻澜杉笑了一声,低下了头。
你那边下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