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姜赫乙漫不经心地戴上墨镜,启动车子。
…
“这房子太小了,不行。姐姐你不能住这样的房子。”顾予抗议。
“她都交上房租了。”旁边的男人抱臂,“真是铁了心啊。”
铁了心要把自己的行骗行径进行到最后。
路年彤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她前两天让房东给她发过视频,坐北朝南有窗户,采光也不错,她挺满意的。
居住和画画是贯穿她整个青春时代的议题。她在二十四岁小有成就,在二十六岁一无所有。
又在二十六岁来到北宛。
顾予口渴,想下楼买几瓶饮料。让赫乙陪他一起去,身边的男人看都没看他就拒绝了:
“我喝苹果汁,谢谢。”
“好吃懒做的人只配喝冰露。”
他走之后,房间里两人沉默了。
姜赫乙倚在门框前,打量着狭小的空间。
目测是个很小的房间,有个卫生间。
踱步走到她旁边。
路年彤在叠衣服,没看出来她有任何不满。
见他走近,她放下衣服站起身,她个子很高,只矮他大半个头。
姜赫乙垂眼,耐心等她说话。
她挣扎了一会开口:
“明明有这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不拆穿你,是让你知难而退的。”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又朝她走近了两步。
路年彤退后两步,避无可避。
“可是没想到姐姐你,”
姜赫乙将她逼到角落里,呼吸撒到她耳畔,
“脸皮厚如城墙。”
路年彤骂过很多人,也招过很多骂。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
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无言以对。
她不是厚脸皮,她只是无计可施。
但盯着他的眼睛。
她无端地,想起了四年前的顾浔。
他趴在别的女人的肩上,看上去很失落。
像一只丧家之犬。
她那时不知道,自己是想问他为什么在别的女人身边哭,还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是因为她骗了他吗?
“我的确是个骗子,”路年彤扯了下唇,抑制住手的颤抖推开他。
他没想到她会推开他,力度不小,他脚步不稳往后踉跄了下。
姜赫乙摸了摸鼻子。
两个人保持了安全距离,她稳住声线为自己辩护:“可是我对画画是真心的,就算我不知道老师的那幅画是什么,但我全无退路,我有能力让你们的投资人信我。”
“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我从不相信陌生人的保证。”他淡声道。
他声音清冽,说话从不拖泥带水。虽然对他印象不好,但不可否认他有当老板的气场和派头。
只见过两面,她已经大致摸清他了。同意一件事会模棱两可,但拒绝的话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余地。
所以她勾心斗角,自说自话。
又一次失败了?
其实是在意料之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骗子。
尤其是她在行骗之后还继续把他当傻子。
她慢慢低下头。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一桩桩一件件。
像细密地刺扎在她的心脏里,让她有点喘不上气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办?
难道就此放弃吗。
坚持了这么多年的梦想,难道就以这么丢脸的方式放弃吗。
“姐姐,我们做朋友吧。”
“做了朋友的话,就不是陌生人。”
她猛地抬眼。
恍惚忆起四年前的某刻,她固执地拿起钢笔,在日记上狠狠地写下:
[顾浔,郁郁不得志,并非我所想。我也并非没有拼尽全力去争取。
那如果争取,还是失败,就要坦然接受结果吗?
我有时候真的会怀疑,你爱我这件事情。]
笔力划破纸张,线条乱糟糟。
那一张纸都丑的不成样子。
她就看着那张纸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