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驱车去了附近的北宛饭店,路年彤曾在北宛旅游攻略里见过这地方。
北宛最早的饭店之一,直到现在的地位也是屹立不倒,需要提前一个月左右预约。
“朋友,你想吃什么?”
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她只看见姜赫乙唇角微抿,步伐有些大,看着手机上的菜单。
即便是穿的如此日常休闲,依旧引来了很多似有若无的目光。
她因着这些打量的目光,感到了燥热,摘掉了口罩。不禁想,看来跟姜赫乙在一起出行的话,得有一颗强心脏才行啊。
即便脑海中想了很多事,路年彤注意力依旧聚焦在他们之间的称呼问题上。他还在喊她朋友,令她别扭的朋友。
“姜赫乙,你能不能不叫我朋友,我不是姓朋为友。”
“这里的烤鸭可是特色,要不来一份尝尝?”
见他根本不听自己说话,原本脾气就不太好的她也有些恼了:“如果你不喜欢叫我姐姐的话,你也可以直接叫我本名的。”
姜赫乙自顾自地说:“要不点个套餐吧,不用动脑子上菜也快。怎么样?”
避而不谈。
她讨厌有意无意的忽视,因为这都代表了一件事——她说的话对对方而言不重要。
“你怎么了,或者我哪里惹到你了?”见他终于把平静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路年彤抬眼正视他的眼睛。
“是我同意你荒谬的朋友申请,也是我不要脸沾你的光来北宛勉强开了家画室,也许你会觉得我现在这样生气很得寸进尺。但是我还是想说,既然是朋友,我们的关系就是平等的,我有要求你不能叫我朋友的权利。”
金碧辉煌的饭店里,头顶的水晶灯打下黄色如金子般的光辉在路年彤的脸上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滤镜。她不卑不亢,不慌不忙,他从她的眼里读出了愤怒以及不解。
“我现在很饿,等吃完饭再跟你解释可以吗?”他抿了抿唇角,像是妥协了般喊她,“路年彤。”
她愣了愣,又对新称呼有点陌生。虽然平时有很多人喊她本名,但不知道为什么姜赫乙喊的就是不一样,像是运动过量时周身痒痒的感觉。
那种刺挠感,像是拂过了一场风,带了绿意泥土和花粉,吹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路年彤默了默,跟上他的脚步低声吐槽:“餐馆是你家开的吗想点就点,没看见周围这么多人排队吗。”
没成想身边的人把她的自说自话听的一清二楚。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事情就是这样,这家饭店是我妈祖父的曾曾曾祖父盘下来的店面。”
她假笑了下,把散落的头发撩至耳后,更加燥热。
姜赫乙发现,这个女人越是不经意表现出来她对某件事情的嘲讽和不屑,就越是有吸引力。
发呆放神时听见他说:“你总是说一些出其不意的话让我觉得有趣。”
她说:“老天爷还真是不公平,凭什么把什么都给你了。我本来就嫉富如仇,这样下去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姜赫乙提交了订单,站在原地低头浅笑:“所以你跟顾浔也是这么闹掰了吗,因为你的嫉富如仇?”
话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懊恼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之间可从未提及过顾浔的事情,更没提过顾浔和她的往事。
路年彤给自己扇风的手僵在了空中,震惊地望着他,大脑宕机。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男人扒光了衣服。
脑中闪过了几日之前她对李文静说的,她用来评价只一面之缘的姜赫乙:“狐狸说几句好听的话,是为了骗乌鸦嘴里的肉。”
是她放松警惕,是她自以为是,让这只狐狸把她最视为珍宝的肉叼走。
那块肉是顾浔。
原来他的目的是顾浔。
这几天她陷入了他随意编造的关于朋友的玩笑,以为面前这个讨厌她的人愿意放下偏见真心拿她当朋友。
路年彤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我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姜赫乙。关于我们的关系,我一时半会理不清。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你调查了我,还是调查了顾浔?”
气氛僵住了,她明明比他矮了一个脑袋,却像是在俯视着他,那眼神令他不舒服。
“不需要调查,一看就知道。”
她气笑了,单方面对他的气愤有了火药味,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注意到四周打量的目光,将他拉到没人的隐蔽角落里,人群的注意力被电视上播放的紫霞仙子和至尊宝吸引回去。
“一看就知道吗,姜总还真是聪明,明察秋毫。”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所以呢,你的下一步是打算跟我当朋友,用我的关系接近顾浔吗?”
“嗯。”
“可你不是有顾予了吗,顾浔的弟弟都在你手里了,他还会不把你当回事吗?”
“路年彤,有些事情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既然你已经发现我欺骗你了,那你要怎么做,一股脑地收拾东西回江合吗?我帮了你,从来没说过是无偿的,况且你也没有损失什么,何必呢?”
露出全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