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职业被她变成了朝六晚不确定的班。跟同龄人相比,她是一个止步不前,懒惰,没有时间概念的世俗意义上的失败的人,而顾浔,是一个努力上进,积极生活,有着高智商的成功人士,天之骄子。
偶尔澎湃,偶尔失落,偶尔焦虑,但她某天正视自己,她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碌碌无为一事无成的大人。
她看着铺了一地板的中年女人的画,打了个哈欠。
张漾那天说:“有个模糊的印象也能画啊,反正没有人见过那幅画。”
可是当她脑中模糊的印象落于纸张,就变得牛马不相及。
画中这个长发及腰,依稀能辨别出女人身份的人真的是她那温柔恬静的师娘吗?
前师娘要是看见她将她画成这副模样,估计要气得把老师从骨灰盒里放出来,日日在她身边飘以警示。
路年彤叹了口气,重新钉上画纸。
…
楚季泽百无聊赖地在家玩单机游戏。
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来通话。
小公子暗骂一句脏话,从床上弹起来,接通电话。
“赫乙?我靠,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我靠我靠。”
“不欢迎?”姜赫乙锁上车,从地下停车场跟着两三个员工上了直梯,员工给他问好,他微笑着点头,丝毫不影响打趣电话那头的人,“那我挂了。”
“欢迎当然欢迎…不过你太久没找我们了,我们就默认你出国了,还给你起了个英文名。想知道叫什么吗?”
“不想。”
楚季泽一身反骨,笑的直不起腰,颤抖地说:“Cinderella,中文名就喊你灰小子,我们只要一冷场就说,姜赫乙呢,去国外了,叫什么呢,Cinderella,翻译过来呢,灰小子。”
“……”
“姜总,您要去几楼?”
“一楼。”
那个员工脸上瞬间闪过了“你去一楼干吗”那样不欢迎的表情,虽然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姜赫乙看着在他前面站着的如履薄冰的几个员工,在后面摸摸鼻子,电话那边还在一边笑一边骂脏话。
等他出了电梯,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人,清清嗓子道:“别笑了,问你个事情。”
听他的声音还挺严肃,楚季泽收敛了些,正色道:“什么事?”
“我最近半夜总是莫名其妙就会笑,而且变得有点…”他仔细措辞,“神经质。这种属于正常吗?”
“我又不是医生,你问我干什么?”
一句话堵得姜赫乙哑口无言。
“因为我感觉我没有病,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楚季泽:“你怎么不问你的新朋友顾予?”
“好像是你更能让人安心一点,也好像是我在刻意避开他。”
“避开…你爱上他了?”
姜赫乙一只手拽了拽领带:“你再胡说我挂了。”
“别挂别挂,哎哎哎我给你重新分析一下,”楚季泽盘腿坐在床上,“从医学角度上看,你这种老处男莫名其妙这样应该是因为你性压抑了……”
姜赫乙没再多费口舌,挂断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说了句来一楼,他重新站在那等电梯。又一想来都来了,抬起步子又往右边走。
要去问问路年彤把画完成了吗,今天晚上就要用了。
她的画室是杂货间改出来的,顾予很重视,自费花重金给她装修。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那走,顺便慢悠悠看了一圈玻璃窗外的树,高大笔直,像比这个城市的年龄更大。
不过,他没看到路年彤,反而抓到了两个“入侵者”。
“姑奶奶没来上班?她还真打算来北宛也接着躺平啊。”
“我宝贝怎么可能会躺平,你找对地方了吗屌丝?”
“就是这啊,我上次点奶茶她给我发过定位…”
李文静率先看到了据她十米开外的帅哥,低下头肘击了一下武书宸。
“那边有个帅哥……是不是在看我?”
武书宸随即对上姜赫乙的眼睛,激灵了一下,小声道:“看你个毛啊,我们要不要跑?”
姜赫乙淡然地扫了他们一眼,勾了勾唇:“你们…是来找姐姐的吗?”
武书宸“靠”了一声,李文静紧随其后地“靠”。
以为路年彤在开玩笑。
没想到真是狐狸精来的啊…
*
将画撕了。
脑中总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她到底还忘了什么…
那幅中年男人!
路年彤看着止不住发抖的右手,用轻松地语调说:
“你再抖,要我把你砍掉吗?”
此时,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一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