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人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打断她:“好啊年彤,你要跟我说什么。”
是在回应她给他发的消息。
【赫乙,晚上有时间见一面吗,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可是。
年彤…
他喊她年彤吗?
姜赫乙喊她,年彤,吗?
三个人抬眼看他,李文静反应了一会哈哈大笑:“年彤,路年彤啊路年彤,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他喊你年彤吧。”
武书宸不认可地摇摇头:“还有她爸和她白月光。”
反应到武书宸口中她白月光是谁。
姜赫乙含笑的眼睛对上武书宸,眼底下的笑意瞬间没了。
路年彤静默两秒,抿了口有些凉了的卡布奇诺,站起身:“我们出去说吧,姜赫乙。”
他还算乖巧地跟着起身,先她一步走出去,在她快走过来的时候打开店门让她先走。
她当着他的面拿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着:“阿予说,因为筹不到钱,你们公司要倒闭,是不是?”
他微皱起眉:“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你却在逃避这件事,对吗?”她吸了一口,指尖抖了抖。
他将她手中的烟夺过来,扔到地上踩灭:“我讨厌烟味。”
“对不起,”她忘了他不喜欢烟味这件事,语气放柔了些,“所以,你是不是在逃避呢?”
“我爷爷就是因为吸烟患肺癌去世的,你别再吸了。”他低了低眸子。
“我去找了黎家胡,黎老说他不至于让你的公司倒闭,这背后有你妈妈从中作梗。赫乙,是因为你妈妈吗,所以你逃避不去上班,也不去争取,用三分钟热度的精神麻痹自己放弃?”
话刚说完,才意识到方才他说了他爷爷的事,路年彤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听他把话说完的。
抬眼看他时,他脸上早就没了那种似茫然的模样,而是变得有些苍白,且没有温度。
他之前讨厌她时,尚没有对她表露的冷漠,在这一刻,她比以往更加强烈地感受到了。
像是验证了她说错话的心里假设。
他长身玉立,声音有些冷:“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他这幅模样,让她想到那日她被武书宸问在北宛的进展,他为她解围。
——“她每天画画时间比我们上班时间都长,而且又很有天赋。”
可今天的他却说。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她的理智先情感一步,又一次道歉:“对不起,我不该窥视你的隐私。”
那是太阳最耀眼的时候,有些晃眼,男人的眼神比眼光还晃眼,让她不太想对上他的眼睛。
他恍若洞察一切的目光灼烧到她了,让她本能想逃避。
他反唇相讥,跟方才那个乖巧的他完全不同:“听了别人的家事,难道不应该装作不知情吗?还是姐姐喜欢戳别人痛,希望能通过这件事拯救我?”
“我以为你不知道你妈妈介入了这件事,所以迫切想要告诉你,如果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他冷冷的眼睛看向她,仿佛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所以姐姐就是在多管闲事了,我没有冤枉你?亦或者,你怕我讹你,迫切想从中摘干净,好回到你白月光身边去?”
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因为我知道追逐自己的梦想有多难,所以想告诉你这件事情,你有知情权。虽然没有考虑这么多,但我不觉得自己这样做就一定是错的。我只是尽了自己作为朋友的义务。”
“你的义务就是揭朋友的短?”
“姜赫乙你够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我?”路年彤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不理智,无法冷静,很陌生,她很想抽丝剥茧看他的内心,可她看不出来。
她到底是因为他的妈妈生气而迁怒于她,还是因为她无意中窥探到他的隐私而生气?无论哪一种想法都令她觉得不爽,因为这都是他不相信她的表现。
“我承认自己有些过界,不过我的错误也就仅此而已,不至于让你如此生气,你倒不如跟我说说你生气的原因?”
她这会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头发柔顺地落在肩侧,姜赫乙从未否认过路年彤的魅力,她的魅力就在于不卑不亢,仿佛有着能接纳一切的力量,无论她跟谁在一起,都会令人十分安心。
可令他觉得难受的点也在这里,他们每当两天的朋友,她就对他如此好,如此了解。那她对顾浔呢,她认可的男人,她会一直念念不忘下去吗,她对顾浔也如此掏心掏肺,了解至深吗?
他望着她,眼神楚楚可怜,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但整个人依旧是紧绷的。半响他说:“对不起,既然你不是故意窥探到我的隐私,那我就不该生气,因为牵扯到李月初,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刚才情绪有点暴躁。谢谢你愿意去找黎家胡,还愿意告诉我这些。”
路年彤踮起脚摸摸他的头。
“长这么高,还是个小朋友呀。”
他笑了笑,明媚的像四月灿阳,脑中却莫名其妙闪回顾予的话。
——“你性子这么喜怒无常,哪有我哥绅士温柔,而且我姐姐不喜欢比她小的。就这两点,我姐姐不可能移情别恋。”
姜赫乙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发现了一个事情。
路年彤摸他的方式。
很像在摸狗。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者的区别,她已经放下胳膊:
“好晒啊,我们进去吧赫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