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会牵动人心,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路年彤都会本能地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还未来得及接话,又听他道:
“我相信你会成功,会大放异彩,会得到的你想要的一切东西。因为是你,我百分百相信,那个本来很小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因为是你,我百分百相信,那个本来很小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无法形容听到这些话的感受。
这些好似是捧杀的话一瞬间在她脑中炸开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好似肺腑之言。
那一刻,深植于心的存在主义危机消失殆尽,好似从未存在过。
“我那句话不是空话,你想喝闷酒可以找我,”路年彤拍拍自己的胸膛,“我虽然算不上好人,但是个靠谱的朋友。”
他抿了抿唇角,掩盖住眼底一瞬间有些失落的情绪,在看向她时转而又变得很澄澈:
“我会为姐姐和顾总加油的。”
*
裴宁今日一袭红裙亮相,美艳动人,各家媒体纷纷拍个不停。
毕竟这是在顾浔否认恋情后两个人首次一起出席活动。
裴宁职业素养良好地挂着得体地微笑,完美地捕捉每个镜头并确保是自己最美的样子。
她挽着顾浔,那个男人面无表情。
“顾总,你好歹做个表情。要不然新闻上会很难看的。”她面上温柔地劝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死装男,笑一个怎么了,要钱吗。
顾浔听见她的话,说了句“抱歉”,才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提了提唇角。
“没想到顾总还会用我当你的女伴,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合作了。”拍完照,裴宁松开他的手臂,两只手提着裙子跟他并排走着,“我以为我隐瞒了见到你白月光的事,在你那里已经判死刑了。”
平心而论,裴宁还是挺感激顾浔的,虽然再当他女伴恐有被骂的嫌疑。但是自武舒蔚小公主那铺天盖地的黑料事件后,她的舆论一时飞起,连通告都减少了。
顾浔请她当女伴,于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人一看顾浔还很把她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怠慢她。
“你黑料的事情因我而起,”顾浔说,“而且裴小姐是个很识趣的人。”
除工作之外,裴宁是第一个不会纠缠他,对他有歪心思的女人。她很识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情。
裴宁赞同地点头:“倒也不假。你跟路小姐进展如何了,见面了吗,和好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恨不起来她,”他说,“她明明是个可恨之人。”
竟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欺负她文化不高么。裴宁咧了咧唇角,随便接话:“那她太可爱了吧。”
顾浔点头:“这倒是。”
裴宁:“……”
这裙子愈拎愈重,她又穿着高跟鞋,不一会她就落后了顾浔了几步。
顾浔也没特意等她,看见不远处黎家胡在那往他的方向走去。裴宁见没人管自己,直奔着食物走去。
上次参加宴会被武舒蔚泼了一身水,她都没好好品尝。
“顾总。”黎家胡见他走过来,打招呼。
顾浔有礼貌地回握了他的手:“黎总。”
黎家胡有些憔悴,顾浔看破不说破,很寻常一样聊东扯西,黎老兴致不佳,一直走神。他索性也不说话,给他递了一杯酒,自己也拿了一杯。
黎家胡将杯中少许酒一饮而尽:“小顾,还没告诉你吧,我离婚了。”
顾浔又给他递了一杯,他摆了摆手拒绝。
“小顾啊,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你想要修复一段关系的时候,就要权衡利弊,要预知结果,像我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要吃个离婚官司。”
他充满皱纹的手掩住了脸,有泪珠从脸颊滑落,
“我不仅伤害了自己,也同样害了她。你也去我生日宴上见过那个女人了罢,她跟我结婚后就一直很痛苦,比现在的我还要痛苦一百倍,可我救不了她,只有那个人才能救她……”
他的话支离破碎,逻辑不通。但顾浔读懂了他悲伤的情绪,给他递了手帕:“您…缓一缓……”
这一刻,他想把路年彤找来,总不至于像他一样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路年彤总会用她的方式和她的鬼扯让人顺着她的逻辑往下走。
他接过手帕,摸摸眼睛。
黎家胡眼眶很红,像是几夜都没有睡好。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也有个念念不忘的人吗?”他说,“不要步我的后尘,我说过吧,你很像我。我们这样的人要求简单专一,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罢休。但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不会爱,我用我失败的婚姻证实了这一点,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怎么样才能不伤害她,怎么样才能给她幸福,在想清楚之前,不要靠近,更不要拥有…”
不要靠近,更不要拥有…
顾浔手中的酒杯一瞬间落在地上,他低头拾起的时候,那玻璃碎片狠狠地扎破了他的手心。
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