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彤从咖啡店出来。
她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一时间有些无措。
风吹得她刘海飘到后面,露出饱满的头顶。她干脆把头发散下来,用手不住地捂着头发。
路年彤不知道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她。
武舒蔚坐在咖啡厅临窗的位置上,从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她。
自从裴宁跟她说过顾浔白月光的事,她原本还半信半疑。
但她的前相亲对象姜赫乙又因为这位白月光单独找上她告诉那两个人情投意合,是加粗的双箭头。
武舒蔚彻底信了这位白月光路小姐的存在,她便调查了路年彤。
说实话,这位路小姐平庸至极,容貌也称不上顶级。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浔会喜欢她,为什么姜赫乙也和她成为朋友。
她嫉妒的要死,把对付裴宁的火力又转移集中起来对付她。
可姜赫乙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控制住了舆论,也报警把挑事的人抓起来了,毫不拖泥带水,路年彤毫发无伤。
姜赫乙这个人出了名的生性冷淡,不知道为何如此热心肠。
武舒蔚放下咖啡杯。
今日一见,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她便认出来她是路年彤。
个子高挑,气质卓然。
这样的女人,哪怕其貌不扬,身上的气质却是独一份的。
她看着路年彤离开的背影,对身边人说:“去查一下她用的什么口红。”
下属明显愣了。
小公主矜贵地敲敲桌子,清了清嗓子:“算了,别查了。”
须臾后,她自顾自呢喃:“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讨厌她。”
在她把裴宁当情敌时,是真真切切讨厌裴宁的。
但得知顾浔喜欢的是路年彤后,却没有那种的危机和厌恶,不知是她太过于平凡,还是太没有竞争力。
或者说。
她不觉得顾浔会长久地喜欢她。
*
路年彤拖着脚一深一浅地打开家门。
明明现在还是大白天,屋里却阴暗地恍若晚上,她早上起来没有拉开窗帘。
在昏暗的房间,路年彤的心情彻底低沉下来。
给姜赫乙编辑信息。
【对不起赫乙,我好像搞砸了。还是你亲自去跟顾浔谈合作的事吧。】
【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冷的,但他是个很细腻温柔的人。】
将两条信息尽数送达。
她脱力一般顺着墙壁瘫倒,整个人蜷缩着,这个时候,说是万念俱灰也不为过。
摘下眼镜后,路年彤轻轻闭上眼,静静感受着时间的流动,以及泪水在脸颊上的滚动。
眼泪的灼热感令她不适,她极力忍耐,却如流不完的溪水一样源源不断。
相较于那天的嚎啕,今天的情绪更像是无措。
沉浸在一场无声的难过里,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
她从昏暗里摸到了身侧不知道何时从衣服口袋里滚落出的手机,看到来电吸了吸鼻子。
是赫乙。
确认好自己的声音和语调没有问题,嗓子也没哭哑,她接通电话:“你看到消息了吗,我…”
“在哪。”他问。
他问的坦然,语气淡淡,好像知道了她的狼狈。
路年彤没有回答,挂断电话,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想起那夜他眼睛亮亮的,似有繁星一样,笃定地说她以后定会成功,会大放异彩,会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他比她还要相信她自己,可她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路年彤像是看了一场悲情电影,哭到最后哭累了,站起身去冰箱里拿出冻好的草莓,正想往嘴里塞,门口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很轻的几下,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
她打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地亮起,忽明忽暗,男人高大的身体投下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投射出一个更大的影子。他不发一言,目光看向她。
路年彤侧身给他让路,像那天一样。
她背着手,手背不小心地撞上玄关放置的木制鞋柜的角上,发出闷响。
两个人贴的很近,姜赫乙在她身侧跨步进去,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摸索着打开灯。
路年彤想到童话故事里仙女给赴宴的灰姑娘变了法术,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中的仙女棒,灰姑娘就完全变成了一位公主一样的人。
他就像那位仙女一样,他的出现,让整个房间大亮,她被光照着,光温柔地包围着她。
她站在房间离他不远的一角,愣神地对上他的眼睛。
她其实看不真切,哭得时候将眼镜摘下,她只能感觉他的眼神很亮,似有灯光折射出的璀璨光芒。
“赫乙。”她喃喃,眼角泪痕未干,却佯装自己没哭过一样,语气镇定地说,“你怎么来了?”
“无聊,来找你玩。”他淡淡地反问,见她看不真切明目张胆地看她,“不欢迎吗?”
不想被他看穿脆弱,路年彤费力地扯了扯唇角:“我昨天冻了草莓,要吃吗?”
他点头,轻车熟路地坐到软软的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