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静举了举手中的饭盒：“我们来看望一下阿姨。”

见他仍在魂不守舍地找着什么人，武书宸把果篮和礼盒放在地上，用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别找了，姑奶奶忙着谈恋爱呢。”

两个人像在说相声一样，李文静接话：“还是我们两个对你好吧。”

藏住足以忽视的失落，他笑着点点头。

又怕这样笑得不自然，他扩大了几分笑容。

“谁啊？”李月出问。

“我的朋友，他们来看望你。”

他接过两个人手里的礼物，等那两个人有些紧张拘谨地走进来，又轻轻地带上门，把东西安放在电视旁边的桌子上。

两个人紧张过头了，连说话都异口同声：“阿姨好。”

“你们好，谢谢你们来看我。”李月出和善地笑。

姜赫乙给她介绍：“这是李文静，跟您同姓，这是武书宸，跟您异姓。”

没见过这么介绍人的，李月出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又恢复端庄的样子，对他的两位朋友友好道：“小李小武，你们快坐吧。”

见他们聊的开心，姜赫乙从果篮里挑了几串葡萄，放在盘子里，端起来拿出去洗。

“阿姨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说的过两天办出院呢。”

李文静忙着点头：“那就好，阿姨您工作别太拼了。我在网上看过您的采访，您太厉害了简直是楷模，我做梦都想成为您这样的人。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嘛，身体是第一位的。”

“你说的对小李。”她笑，“我打算再过两年就退居二线了，精力体力都跟不上了，要是赫乙实在不想接手的话，全投给他搞他想做的事情吧。”

李文静叹了口气：“真羡慕赫乙啊。”

门没关严，他站在门外，把她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语言清晰流畅，像是真的深思熟虑了一样。

可是这样的话，她从未告诉过他。就算她说的全是假的，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很开心。他缓缓勾起唇角，忽又想起昨天的她来，唇角滞住，微微有些抽搐。

她又在极其偶尔地，流露出母亲的温情。

不能当真。

在门口呆了一会，等他们开始聊别的话题，他端着洗好的葡萄推门进去。

那两个人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一会就跟李月出聊的热火朝天，姜赫乙见插不上话，先把水果递给一旁专心玩他手机的李亦然。

“甜吗？”李亦然从百忙中抬起头来。问他。

“我怎么知道。”

“你洗的时候不揪下来尝尝吗，爸爸每次让我洗水果的时候我都偷偷尝一下。”

姜赫乙点点头：“学到了，小亦然果然很聪明。”

“哎，要不要再多给你介绍几个姑娘？”李月出又看向他。

三个旁观者一齐把视线对准他，李亦然连手机都不玩了。

姜赫乙摇头：“那样太混蛋了。”

李月出挑眉：“你以前不混蛋？”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介绍的那几位都不错的姑娘，他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去相亲就是吃饭，对别人态度也是别人说一句他说一句，从不主动开口找话题，吃完饭就拍拍屁股走人。

后来人家姑娘再问他，他说什么“x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没有必要因为家人的施压就妥协，转头迈进婚姻的坟墓，最后还要费劲离婚”。

基本上像有一套固定的话术模板，相亲的每个女孩都收到了这样的结果，在各家名媛内传开了，丢尽了她的老脸。

因为姜赫乙，她原本合作几次关系还不错的几位公司老总，自那以后全都对她避而远之。一提起来人家愤慨不已：“她儿子忒不是东西，哪有这么跟我女儿说话的。”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现在才知道以前很混蛋。”

两位朋友装模做样地安慰他。

李文静：“没事的赫乙，现在知道也不晚，知错就改就是好男人。”

武书宸：“是啊是啊。”

姜赫乙没再说话，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掉落在外孤零零的葡萄，把盘子递给李文静。

很甜，甜到发腻，甜到他的嗓子拔干。

他沉默地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