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要比爱更加扭曲，也没有什么东西比爱更加坚韧。如果可以，五条悟情愿自己没有看到过面前人的脸。

六眼留下的力量在这几天里飞速流失，他在逐渐看清彩色世界的同时，也失去了原本bug一般的视觉能力。

所以，在五条夫人转身前他不知道，原来面前的这位妇人，长得和自己曾经的母亲一模一样。

……或者说，她就是这个世界五条悟的母亲。

青沐和五条家主站在阁楼上，距离太远，他们听不清那边的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但是，靠着肢体动作，青沐和五条家主能隐约猜出两个人的对话内容。

或许，夫人正在哭泣，在为见到“自己的孩子”而高兴。只是她不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想到这里，青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小姐。”五条家主温厚的声音传来，“感谢你带他过来。不过，想必你们这次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吧?”

中年男人面上露出了一点倦色，他微笑着等待青沐的回答。

“……是。我们来，是想要一张身份证明。”青沐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一下衣角，她觉得刚刚那句话一说出来，就显得自己和五条悟不是什么好人了。

“身份证明吗?”五条家主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这倒是不难，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看来对方一点都不在乎青沐和五条悟是不是好人，眼里的滤镜已经厚得可以防弹了。

青沐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非常感激的表情：“时间不是问题，多谢您出手相助了。”

男人笑着摆了摆手，随即把话头一转：“你们两个是新婚夫妻吧?”

“不、还不是——！”

怎么突然被认成夫妻，青沐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但是偏偏的，不好意思的羞涩情感里还掺和着一点隐秘的快乐。

五条家主到底是过来人，毕竟他在年少时也曾见过自己夫人这样的表情。他想，看来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比自己想得还要好一些。

或许是又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青沐看见五条悟和那位夫人似乎说了很多话，妇人的手几次想要触碰面前的人最后都收了过去。最后，两个人看着彼此，忽然笑了。

那笑里含着泪，像是坟墓前用来祭典已故者的白花。

五条家主的动作很迅速，等到五条悟和那位夫人说完话的时候，身份证明就已经做好了。需要用到的所有证件、护照等等装满了一整个档案袋。

男人把东西给五条悟的时候，还悄悄告诉他，他在里面塞了一份礼物。不过嘛，那份礼物只能在日本用。

五条悟眨眨眼睛，表情看起来很淡然。就在青沐以为他会置之不理或者说上两句“没有情商的嚣张话”时，五条悟温和一笑，认真说了道谢的话。

听到道谢的句子，青沐有一刹那的愣神，她没想到向来“自大”的家伙也会有如此温和礼貌的时刻。但仔细想想，五条悟出生在大家族，本来就是教养很好的大少爷，平日里除了行为夸张，从没有做过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甚至在大部分时间是，他都是那个调整自己状态让别人更舒服的那个人。

兴许是青沐落在五条悟身上的目光太久，那双蓝色的眼瞳自然地瞥过来：“怎么了？”

青沐摇了摇头：“那现在事情解决好了，是不是可以陪我去拍照了？”

“对哦，之前来的时候说要一起旅游的。”五条悟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白色的发丝顺着动作微微一晃，“那么这位先生，我就和我的未婚妻先离开了。”

五条家主没有强留二人的理由，只能点头看着他们离去。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再一次微笑着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