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心,“就是委屈大家一晚上,但保证干干净净的。”
李恒毅和陈立都不想麻烦二娘她们的,但二娘坚持,路上黑不安全。
最后,在商议下,三个大男人睡二娘的屋子,女人们睡芳芳的屋子,外加小木一起。
倒不是许言非要带着小木,而是把小木安排与他们三个一起,他晚上绝对会起夜过来。
二娘和冬雪都没意见,在她们眼里,小木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冬雪闻了闻自己身上,“姐,身上味道好大,咱们能洗澡吗?”
吃了烧烤火锅,味能不大嘛?
许言都觉得自己腌入味了,这样绝对睡不着。
二娘提议,“等会把水烧上,挨个去柴房洗,你俩都穿芳芳的衣服,你们几个男娃娃就穿我男人的衣服,我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嘞。”
大家当然是不会有什么嫌弃的意思,纷纷动手开始准备收拾饭桌和院子。
许言问二娘有什么办法让那么多人睡,二娘说,“柴房里有几块大木板,等会把房里的地扫干净,把木板铺上,再加上两床被子,凑合一晚不成问题。”
许言连连赞叹,姜还是老的辣。
临河一个人就能搬得动木板,三下五除二就搭起两个简易的地板床,铺上厚厚的棉被看着还蛮舒服的。
许言先把驱蚊香点上,关上房门以免晚上有蚊子恼人。
然后二娘,冬雪和小木,依次排队去柴房洗澡,洗完便穿着干净衣服出来乘凉。
许言发现二娘和冬雪都没洗头发,可能是头发太长了不方便洗。
而且她刚刚凑近闻了闻,冬雪和二娘的头发都没有火锅味!
许言有个很奇怪的体质,就是吃火锅烧烤必然全身都是味道,就连头发丝都是!
所以她打算洗头发,反正她头发短,干得快,于是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走出去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晚风,拂去了她所有的疲惫。
大家都看着许言湿着一头短发走了出来,眼神中都带着些许惊讶。
青黑色的短发还滴水珠,贴在许言的脸上,有一种黑白相称的视觉冲击。
“别都看着我啊,你们快去洗澡。”许言真的觉得自己今天来当幼儿园老师的。
三个男生穿着二娘丈夫的衣服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许言她们都忍不住笑了,这个三个人三个样,太好笑了。
临河块头大,衣服长短还可以,就是有点紧,导致他不敢乱动,就怕衣服松了。
陈立身形还算勉强合适,就是气质不合适。
李恒毅就是单纯衣服裤子都短了,露了一节手脖子和脚脖子,看着挺局促的。
“哈哈哈,蛮好的,挺合适。”许言知道自己笑得不厚道,但她真的觉得挺好笑的。
陈立知道许言在揶揄,气得说,“你在外披头散发,更不合适。”
许言抹了抹眼泪,“此言差矣,我可是在自己家里,在家人好友面前,都不算外人。”
陈立知道说不过许言,索性不说话,坐了下来喝茶。
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大家身上都爽快不少。
直到许言看见二娘眼皮有些睁不开了,便让大家早些歇息。
打开二娘的房门,许言指了指里面,“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地板床,你们三个人分着睡一下,都是干净的,放心。”
李恒毅对许言和二娘道谢,“真是多有叨扰。”
许言笑了,“那你们早些休息吧。”
李恒毅三人看了眼房里,临河主动要求睡地板床,他觉得睡哪都一样,“二位公子睡床上吧。”
李恒毅和陈立还没来得拒绝,就见临河直接躺下了,只好走向木床,挺大的,还有两个枕头。
陈立调笑道,“李兄,没想到我与你,竟然有一日会同塌而眠。”
李恒毅说,“你睡床,我睡椅子。”
他对睡眠环境要求没那么高,但他知道陈立不行。
陈立打了个哈欠,拖鞋上了床,“我同你说笑的,早些上来歇息吧。”说完把床外的位置留给李恒毅。
李恒毅思索片刻,也躺了上去,但睡得姿势那叫一个正经危‘躺’,双手放在腹部,身体笔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训练。
陈立睡得就自然多了,将一只手压在头下,耳边还传来地上临河睡着后平稳的呼吸声,这一切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我从未做过,甚至未曾想过,但我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是,崩久了的琴弦终于放松了。”陈立突然出声。
“我同你一样。”李恒毅闭着眼睛回应。
“自小,我身边的人都在阿谀奉承,他们对我的好,多数并非真心,你家世更为显赫,应该深有体会。”
李恒毅的确很能体会这种感觉,大家都因为他的父亲,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样子,是好是坏都不重要,他只是父亲的儿子。
陈立安静了一会,缓缓出声,“在许言这里,她不在乎我的身份和钱财,对我如同寻常朋友,虽有时言语气人,但心意为真。”
李恒毅点点头,“我知道。”
“你若真喜欢她,当还需百倍努力,她非笼中鸟,莫要伤她心。”陈立说完这句话,就打了个哈欠,“我要休息了,下次丢沙包,我一定要赢她。”
陈立因为一天的体力消耗,很快就入了梦想,并且睡了这辈子最香的一个觉。
李恒毅却因为陈立的话,思索到了半夜才入眠。
芳芳房里,许言让冬雪和二娘睡床,她和小木睡地上,她还挺眼馋这床厚被子的,太喧乎了。
冬雪睡不着,就问起许言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许言说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故事,直到长大的部分,二娘直接打断,让冬雪快睡觉,她不想让许言记起‘山贼’伤害家人的事。
许言知道二娘的好心,心里说了句谢谢,然后和大家道了句晚安。
看着被窝里的小木,小声问,“今天开心吗?”
小木点点头,用小拇指勾住许言的。
许言继续小声说,“快睡吧。”
小木闭上了眼睛,但突然又睁开,然后凑到许言耳朵边,“黑黑的天空低垂……”
这是第一晚许言给他唱的歌。
许言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小木还记得这首歌,虽然调不太对。
“你想家了吗?这首歌能梦到家人。”上次许言给他唱,他就梦到了,虽然没有看见脸,也记不得他们说了什么。
“谢谢你,我会梦到他们的,我的梦里也会有你。”许言忍住眼里的泪水,给小木捋了捋头发。
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像是彼此许下了一个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