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逢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还好。”
“骗人。”夏犹清嘟囔“我都感觉到了。”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那你还问。”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夏犹清的声音更小了“确认你对我的感觉……是真实的。”蒋逢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嘴唇贴在他耳畔,声音温柔而笃定“很真实。真实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害怕。”
“怕什么?”
“怕控制不住”蒋逢说“怕你觉得我……禽兽。”
夏犹清抬起头,在昏暗光线中寻找蒋逢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你不会的”夏犹清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蒋逢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你太信任我,还是我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
“两者都有”夏犹清说“我信任你,你也值得信任。”
蒋逢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那个吻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纯粹而温柔,像某种郑重的承诺。夏犹清整个人陷在蒋逢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蒋逢胸腔里传来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有力而沉稳,像某种原始的鼓点,敲击着他的耳膜。
热。夏犹清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紧贴着蒋逢的胸膛,潮湿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积聚。但他不想动,一点也不想。蒋逢的怀抱有种奇异的魔力,像暴风雨中唯一的避风港,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在这片温热的牢笼里。
“蒋逢”他又唤了一声,声音闷在对方胸口,带着点鼻音
“嗯”蒋逢应得很快,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动通过紧贴的皮肤传递,震得夏犹清耳廓发麻。
“你好香。”
蒋逢胸腔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笑“刚跑完步,一身汗,哪里香?”
“就是香”夏犹清固执地重复,甚至深吸了一口气,鼻尖抵着那湿透的布料,仔细捕捉其中的气息“你的味道,和他们都不一样”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气味。蒋逢这人很少出汗,并且也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散发出运动后的汗臭味,更多的是他常用的肥皂味,意外的还挺好闻的,夏犹清闭着眼,深深嗅着,像要把这气味刻进记忆里。
蒋逢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那力道很重,重得几乎让夏犹清有些喘不过气,但同时又很温柔,夏犹清能感觉到蒋逢的手指在自己后腰轻轻摩挲,指腹带着薄茧,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出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他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时间在器材室昏暗的光线里缓慢流淌。夏犹清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开始打架,但身体对温度的本能反应终究占了上风。夏犹清在蒋逢怀里不安分地蹭了蹭,像只试图找到更舒适位置的猫
“热。”他闷闷地抱怨,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鼻音。
蒋逢低笑,胸腔的震动传到夏犹清脸上“刚才不是不想出来?”
“现在热了。”夏犹清抬起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蒋逢低垂的眼睫,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夏犹清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不嫌热?”
“有点”蒋逢诚实地回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夏犹清立刻挑起眉,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因困倦而显得有些迷蒙,却依旧不依不饶“你还真敢嫌热?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热?”这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蒋逢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此刻深了些许。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稳而认真“两码事。”
“哪里两码事了?”夏犹清追问,甚至撑起一点身子,手按在蒋逢胸口,直视他的眼睛“抱我的时候热,亲我就不热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固执,像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辩出个是非对错。蒋逢看着他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那双明明很困却还努力睁大的眼睛
忽然就觉得,这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
蒋逢凑过去,在夏犹清还微微肿着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一触即分“亲的时候也热啊”蒋逢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但不想放开”
夏犹清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一点一点,笑意从眼底漾开,像石子投入湖心荡开的涟漪,最后蔓延到整张脸上。他重新把头埋进蒋逢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整个人紧紧贴上去“这还差不多。”他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心满意足的意味。
蒋逢也笑了,无声地,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夏犹清头顶,闭上了眼睛。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穿透厚重的墙壁,模糊地传进器材室。操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大了起来,学生们结束了一节体育课,正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该回去了。”蒋逢说,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再等一会儿”夏犹清赖着不动“等他们走得差不多了。”
蒋迁由着他,两人又在器材室里待了十分钟,才整理好衣服起身。推开铁门,外面明亮的光线刺得夏犹清眯起了眼。热浪重新包裹上来,与器材室内的阴凉形成鲜明对比。他跟在蒋逢身后,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往教室走。
经过一面玻璃窗时,夏犹清无意间瞥见自己的倒影,嘴唇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红晕。他心虚地抬手摸了摸嘴唇
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好了。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夏犹清舒服地叹了口气,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魏熄从前排回过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挑眉道“你去哪了?脸这么红。”
“热的。”夏犹清面不改色,从桌肚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
“热的?”魏熄看了眼窗外毒辣的太阳“也是,这天气是要人命。”他的视线在夏犹清脸上又停留了几秒,忽然眯起眼睛“不过夏哥,你嘴怎么好像有点肿“
“被蚊子咬了。”夏犹清镇定地回答,同时在桌子底下踢了蒋逢一脚。
蒋逢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被踢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魏熄看看夏犹清,又看看蒋逢,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暧昧表情。他转过身去,却故意提高音量“那器材室的蚊子确实厉害,还是大蚊子啊”
夏犹清的脸瞬间涨红,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魏熄的后脑勺砸过去“闭嘴!”
魏熄敏捷地躲开,橡皮擦着蒋逢的桌角飞过,掉在地上。蒋逢弯腰捡起来,放在夏犹清桌上,然后抬头看向魏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好好上课。”
魏熄立刻噤声,转回身去假装认真看书,夏犹清趴在桌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耳边传来蒋逢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还有他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下次,记得带驱蚊水。”
夏犹清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