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十点，夏进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去开会。

第二套，太随便，像去买菜。

第三套……

“妈的，不就约个会吗，至于吗？”夏进对着镜子骂自己。

但手还是很诚实地又翻出了一件新衬衫——浅灰色的，陆成上次说这个颜色好看。

换好衣服，夏进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后叹了口气：“就这样吧，又不是去选美。”

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口罩和帽子——都带了。虽然和陆成已经在一起了，但在公开场合还是要低调。学校那帮学生眼睛太尖了，万一被看到，第二天全班都得知道。

约好在商场门口碰头。夏进到的早，站在角落等。五分钟后，陆成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棒球帽，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等很久了？”陆成笑着走过来。

“没，刚到。”夏进说，然后发现陆成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你又买这个？”

“给你带的。”陆成递给他，“三分糖，去冰，加珍珠。”

夏进接过，心里美滋滋的，但嘴上说：“就知道喝奶茶，胖死我算了。”

“胖了我也要。”陆成说得自然，“走吧，先吃饭，然后看电影？”

“好。”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至少看起来是正常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二十米的地方，有四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跟着。

“他们进去了进去了！”李思思压低声音，激动得手舞足蹈。

“看到了看到了，别吵！”张浩瞪她，“被发现就完了！”

“我们跟这么远，发现不了吧？”王小明有点心虚。

“放心，我有经验。”陈雨欣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姐跟踪她男朋友的时候就这么跟的。”

“你姐有男朋友？”

“这不重要！”

四个小身影——正是六年三班“陆夏观察小组”的核心成员——开始了他们的“周末特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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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四楼，一家川菜馆。

陆成点了一桌子菜，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全是辣的。

“你点这么多干嘛？”夏进看着满桌红彤彤的菜，“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陆成给他夹了一筷子鱼，“你最近太累了，多吃点补补。”

“吃辣的补什么？”

“补……补精神！”陆成理直气壮，“辣椒提神醒脑！”

夏进被他逗笑了，低头吃鱼。

角落里，四个小脑袋挤在一张桌子后面，每人面前摆着一杯可乐——这是他们点的最便宜的东西。

“他们在吃饭。”王小明说。

“废话，我们也在吃饭。”张浩敲他脑袋，“重点是他们吃的什么！”

“水煮鱼！辣子鸡！”李思思眼睛发光，“夏老师居然吃辣？我以为他吃得特别清淡那种！”

“人不可貌相。”陈雨欣深沉地说。

“他们在说话了！快记录！”张浩掏出小本本，“李思思，你耳朵好，听到什么了？”

李思思竖起耳朵，努力听了一会儿：“好像……好像陆老师在说‘多吃点’什么的。”

“就这？”

“就这。”

“没意思。”王小明撇嘴，“约会就光吃饭啊？”

“不然呢？”陈雨欣看他，“你还想他们干嘛？”

王小明被问住了。

吃完饭，两人往电影院走。四个小跟班继续跟着，保持着自以为很隐蔽的距离。

电影院在五楼。陆成去买票，夏进站在旁边等。

“两张《流浪地球3》。”陆成说。

“好的，要套餐吗？加爆米花可乐优惠二十元。”

“要。”陆成看了眼夏进，“再加一份薯条。”

买完票，两人往放映厅走。陆成很自然地接过夏进手里的包，夏进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牵手吗？”陆成小声问。

夏进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快速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的手悄悄牵在一起。

这一幕，被躲在柱子后面的四个小跟班看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李思思捂嘴尖叫，“牵了牵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张浩激动得手抖，“快拍快拍！”

“手机没电了！”王小明绝望。

“我用脑子记！”陈雨欣一脸严肃，“十指相扣，陆老师主动，夏老师没拒绝，表情有点害羞……”

“你搁这儿写小说呢？”张浩吐槽。

“这叫记录！历史的见证！”陈雨欣理直气壮。

电影开始了。

两个小时的电影，陆成看没看进去不知道，但他知道夏进看进去了——这人全程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夏进还沉浸在剧情里。

“好看吗？”陆成问。

“好看。”夏进点头，“就是有点长。”

“你哭了？”陆成看着他微红的眼眶。

“没有。”夏进否认，“就是……有点感动。”

陆成笑了，没戳穿他。

走出电影院，已经下午四点了。两人在商场里随便逛了逛，夏进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住了。

“想进去看看？”陆成问。

“嗯。”

书店不大，但书很全。夏进在文学区流连忘返，陆成跟在后面，时不时递给他一本书：“这本你看过吗？”“这本好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