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吧。”陆成说,“都这样了还动什么。”
夏进躺回去,又闭上眼。过了几秒,突然睁开:“几点了?”
“快十点。”
“这么晚了……”夏进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得去看看班里……”
“看什么看。”陆成又把他按回去,“你们班好好的,班长看着呢。你现在这德行,去了也是添乱。”
夏进躺回去,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对不起啊,今天本来该我……”
“对不起什么?”陆成打断他,“生病又不是你故意的。”
夏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成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陆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夏进愣住了。
“你……”他脸一下子红了——发烧的脸红和害羞的脸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量体温。”陆成一本正经地说,“额头量过了,现在量嘴唇。”
夏进:“???”
“医生都这么量。”陆成继续胡说八道,“嘴唇温度更准。”
夏进被他气笑了:“你他妈就是耍流氓。”
陆成也笑了:“被发现了。”
夏进瞪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点软。
陆成看着他,突然不笑了。
“夏进,”他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在台上主持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你。”
夏进一愣。
“想着你有没有吃药,有没有喝水,有没有人照顾。”陆成继续说,“想着想着,就恨不得把话筒一扔跑过来。”
夏进沉默了。
“所以,”陆成看着他,“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了,行吗?有我在呢。”
夏进鼻子突然有点酸。他别过脸,不让他看见。
“知道了。”他闷闷地说。
陆成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笑了。
他伸手,把夏进的脸掰回来,然后——
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是嘴唇。
不是轻轻的一下,是真的吻。
夏进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这个吻有点长。长到夏进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的时候,陆成才松开。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陆成。”夏进哑着嗓子喊他。
“嗯?”
“你他妈……”
“嗯?”
“你他妈怎么这么会?”
陆成笑了:“自学成才。”
夏进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傻子。”他小声骂。
“嗯,你的傻子。”陆成应。
又过了一会儿,夏进小声说:“我渴。”
陆成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地上的狼藉收拾了。
“杯子你自己打翻的?”他问。
“早上起来想吃药,没拿稳。”夏进不好意思地说。
“药呢?”
“柜子里。”
陆成翻出药,按说明给他喂了。
吃完药,夏进又躺下了。陆成坐在床边,没走。
“你不回去吗?”夏进问。
“下午再回。”陆成说,“陪你一会儿。”
夏进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只是往里挪了挪,给陆成腾出点地方。
陆成会意,脱了鞋,上床靠在他旁边。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校庆的热闹声,有音乐,有欢呼,有广播。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和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夏进突然开口:“陆成。”
“嗯?”
“今天谢谢你。”
陆成低头看他:“谢什么?”
“谢你来看我。”夏进说,“谢你……在。”
陆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傻子。”他说,和夏进刚才骂他的一模一样,“我不在你在谁在?”
夏进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成搂紧他。
窗外的热闹还在继续。但此刻,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是他们的全世界。
过了一会儿,陆成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夏进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睡着了也好。多睡会儿,好得快。
他轻轻在他发顶又亲了一下。
“好好睡。”他低声说,“醒来就好了。”
窗外,校庆的音乐声隐约传来。
窗内,两个人靠在一起,岁月静好。
这才是校庆日,最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