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果然知道这些”。
“嗯?哦”,郝大雪道,“有人告诉我的”。
塞琉利鹿点了点头,他没多问。他自然知道血魔说的“有人”是指柳君,因为近年只有柳君一人活着从乐游原出去。故而除了柳君,没人知道乐游原的内部到底是何模样。柳君和血魔现在是同僚,柳君定然会将乐游原的机巧告诉血魔。所以跟着血魔一同行动,通关乐游原的几率就会大许多,这便是塞琉利鹿出现在郝大雪面前的目的之一。
大转盘分五部分,分别刻着五个字:金木水火土。转盘的顶端有一根固定的指针。
塞琉利鹿道,“照姑娘所言,这金木水火土,就代表了五种不同的机关”。
“木的话就会是很多木头人”,郝大雪道,“转盘如果转到木,那里面就会出现一个六尺宽的巷道,有近百个机关木头人阵列。穿过木头人阵列,才能离开那个巷道”。
“木会出木头人……”,塞琉利鹿思考着其他四种将会对应的机关。“五分之一的可能是木头人阵列……那人可有告诉你,如何应对木头人阵列?”
郝大雪点了点头,“对付木头人阵列的方法我知道,但我的武功比那人差上一些,所以结果不一定。不管怎样,我都会尽最大努力”。
“我有一个问题。这个转盘后面的巷道是一条还是五条?如果是一条,那我们进去之后若再有其他人转动转盘,会怎样?”
郝大雪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别说她不知道,就算是通关过乐游原的柳君,也不知道。因为柳君当年过乐游园的时候,整个乐游原只有他一个人。
郝大雪问塞琉利鹿道,“贾四方除了你,还抓了多少人进来?”
塞琉利鹿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进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过两个人,一个叫李令,是个赌徒,另一个就是方才我们一同看到的那个‘鬼’”,塞琉利鹿说的鬼是指小蛇仙。然后他补充道,“对了,还有一条大黑狗和一具新死的尸体”,新死的尸体说的是老头小丸。
郝大雪说道,“那我比你还多看到一个。我还看到过一个全身都是文身的年轻女人”。
塞琉利鹿问道,“你知道那些人在哪里吗?”
郝大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我是通过那些移动的机关才见到的他们”。
塞琉利鹿道,“我们不能在这里等待。乐游原是个神奇的地方,驻守在此处的阴阳石来自寰宇之外,有着寰宇之外的神秘力量,它能让生命流动起来。于是每一个被它凝视的过客,就只有十二个时辰的自我”。
……“你说话的风格真的很特别”。
塞琉利鹿道,“语言是有力量的。一些风格的语言力量强大,能直击心灵!一些风格的语言力量柔和,能治愈心灵。我一直在寻求一种柔和的语言,我希望它能像鼠尾草和安息香一样,让心灵平静,让心灵自由”。
“嗯……先转转盘吧”。
转盘先前的指针停留在“木”上,郝大雪转动转盘。转盘迅速旋转了许多圈之后,缓缓停在了“水”上。
随着转盘的停止,转盘后面一扇厚重的铁闸门,缓缓打开了。
塞琉利鹿看了看黑黢黢的铁闸门说道,“这里之后的船体都掩埋在地下,外面的观众就看不到我们了。观众看不到的部分应该不会很长,所以这里走完,是不是就会到阴阳石了?”
郝大雪道,“这是倒数第二个障碍。这个之后还有一个地方,叫迷心洞。迷心洞能剖人心神,让每个人看到自己心中的欲望。克服欲望,就能离开”。
塞琉利鹿皱了皱眉头,他喜欢剖他人心神,但不喜欢自己被剖心神。
郝大雪见塞琉利鹿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塞琉利鹿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太喜欢那个迷心洞而已”。
郝大雪点了点头,两人这便进了铁闸门。
当两人进入之后,铁闸门就吱嘎一声迅速关闭了。
与此同时,铁闸门外的转盘前忽然出现四个身影……
铁闸门里面是一个六尺见方的小平台,平台的前面有一道向下的台阶,台阶延伸到一潭水里。水底有一点光源,但不是很亮。
平台四面除了那个台阶,全都是厚重的铁墙。很明显,这里需要他们下水。
郝大雪道,“没想到水是真的水……沙漠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
塞琉利鹿道,“这应该是连接了阿山的坎儿井”。
郝大雪道,“你是沙漠居民,水性怎么样?”
塞琉利鹿道,“会,但并不精通”。
“巧了,我也是”,郝大雪开始动胳膊动腿热身,“但我的龟息术还不错”。
塞琉利鹿道,“龟息术我也会一些,但不精通,最多只能撑一个时辰”。
郝大雪道,“只是游水的话,一个时辰应该够用了”。
“但愿如此”。
郝大雪先下水探了探,六尺高宽的铁墙通道里,全是水,没有一点水面能让人呼吸。郝大雪睁眼在水里观瞧,但光线昏暗,她的视野并不是很好。不过她可以确定,目前水里还是“干净”的,没有其他东西。
郝大雪朝塞琉利鹿比了个手势,塞琉利鹿这就运转龟息术,也下了水。
龟息术不能说话,所以下水后两人都靠手势交流。两人游了一阵后,光源就没有了,水里一片漆黑。
黑的郝大雪看不到任何东西。
好在塞琉利鹿身上有一个能自己发光的寰宇球,就像夜明珠一样。寰宇球是塞琉利鹿做疗愈时必用的器物,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两人借着寰宇球的微弱光亮向前游。他们游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四四方方的铁壁水道,四周没有任何变化。
一般人在这种地方游腾一会儿,可能会疯。因为身处其中的人会有一种虽然在奋力向前游,但不管游多久都还在原地扑腾的迷失感,十分抑郁。
就在两个人以为这水道无穷无尽就要游死在这里的时候,塞琉利鹿突然被一股大力打中前胸,一口气吐出去差点呛死。
郝大雪赶忙点了塞琉利鹿几个穴道,保住他的龟息术不破功。
两人借着寰宇球的光线向前一看,惶然发现前方的水道里,出现了无数个阴森森的木头人!
木头人怎么会在水里!水里怎么会有木头人!
那些木头人像是一个个远古海洋遗迹里忠贞的守卫,它们在不大的水道里游荡,袭击每一个来往水道的人。
这么多木头人在陆地上就很难对付了,如今还是在水里,还是在空间这么有限的水里!
郝大雪拿出刀。
她从来没有在水里用过刀。她的刀有二十斤,此刻刀在水里,感觉只剩下十斤。
塞琉利鹿的寰宇球就是他的武器。
郝大雪挥着刀在前面开路,塞琉利鹿握着寰宇球游在郝大雪身后,全力地给她援护。
陆地上的武功到了水里,力量天然得减弱个三四成。有时候一刀砍在木头人身上,就跟砍在棉花上一样,太难打了。郝大雪从柳君那里学到的打木头人阵列的心得,在水里几乎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