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虚实实有时候并不厉害,但起码看起来是神秘的,是厉害的。
郝大雪不想搞什么神秘出场,太阳初出升起,郝大雪就到了水车,站在这里等风不弃。渴了喝水饿了吃饭,就在这里等着。
一众围观者都看傻了,这个传说中杀人无数的流民窟魔主血魔,怎么这般市井?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假血魔的传言瞬间不胫而走,很快所有人都觉得现在看到的这个血魔郝大雪,是个假的。她太像一个普通人。
那真的血魔什么时候现身呢?
临渊派的掌门风不弃又会什么时候现身呢?
人群里有几个临渊派的弟子,这风不弃不现身,这几个弟子就被人“围攻”了,许多人追着他们打听临渊派的掌门何时现身。这几个弟子是底层的弟子,别说知道掌门行踪了,就连掌门长啥模样,他们都不知道呢。
人群就这样熙熙攘攘等着,郝大雪也这样等着。
直到太阳从东到西,夕阳西下,这水车广场的氛围忽然变了。
起因是人群空出来的百尺空圆里,突然一个扎了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被挤了出来。那时天色已经晚了,等了一天的人们因为时间所剩不多,开始更加期待,更加拥挤。小女孩与其说是被挤出来的,不如说是被人肘击撞出来的。不管是哪种,反正小女孩近乎飞一样进了圆中,飞进来的时候都哭了!
小女孩面朝水车摔飞出来。
在她即将脸面着地的时候,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刀气为她垫了底。
郝大雪立刻直了背。
人群也霎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人点了群体穴位一样,都静止了。
是谁的刀气!?风不弃么!
片刻后,众人确认那刀气的确来自风不弃,她来了,从天而降。
怎么个从天而降呢?就是风不弃从一个巨大的纸鸢上落了下来。那巨大的纸鸢从毒龙山的高处向下滑翔,恰巧到水车广场上空时落下。
纸鸢继续向前,落入水车后的湖泊中,缓缓沉下。
众人看呆了,风不弃不愧是临渊派掌门,她琼花玉貌,雍容典雅,就像是从银河中落下的天仙。相比她华丽高调的出场,血魔显然逊毙了。
但郝大雪本人并不在意这种花里胡哨的出场,她素来质朴。
风不弃温柔地将小女孩送归人群,而后面带笑意望向郝大雪。
郝大雪实在不明白风不弃这闹得是哪处,这位临渊派掌门现在的一切举止都和郝大雪往日所见背离,她想不出来。不过这个问题对郝大雪来说也不重要,她此时此刻想知道的,只是我执山庄覆灭的真相。
郝大雪回望风不弃,开门见山问道,“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风不弃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仿佛是要说,你如此高调的找我,竟然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郝大雪的确只是想问一个且仅有一个的问题。
风不弃以一副哀苦但坚强的妆容浅浅一笑,示意郝大雪发问。
郝大雪盯着风不弃,以正好够风不弃听到的声音问道,“铁元峰,是不是我执山庄血案的幕后黑手?”
这问题一出,风不弃有刹那的震惊,她曾经的确因为铁元峰的一些细小言行怀疑过他和我执山庄惨案的幕后关联,但铁元峰从未直接说起,她也从未直接问过。是故那些怀疑,最后都无声的沉入了光阴之河,再无心关切。而现在,那河底淤泥中的怀疑,又被人掘了出来。难道当年的怀疑,竟是真相?
围观众人已经炸开了锅。
一代传奇大侠赵空于盛名之时陨落,令人唏嘘。江湖上每每提及传奇陨落,无不哀婉叹息。但此番郝大雪之言,又是何意?难道赵空之死,另有隐情!?
而且这个隐情,竟然与前任盟主铁元峰有关!?
这是什么惊天言论!
众人在震惊中抓耳挠肺,恨不得立刻扒开风不弃的天灵盖,去翻看真相!
但他们真的在乎这个真相吗?不是的,他们只是想看热闹。
风不弃似笑非笑,她抬起腿,朝郝大雪走近了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五步。
五步之后,风不弃站定。即乱之心已然落成新的说辞。她端住了那副哀苦但坚强的妆容,表现出好像早就知晓全貌的姿态。
在离郝大雪半丈开外的地方,风不弃轻启朱唇道,“血魔姑娘不要污蔑峰哥。峰哥他,一直竭尽全力想要为武林谋得‘公道’二字”。
人群中随处都是铁元峰的支持者,他们中又有很多人受过铁元峰的恩惠。铁元峰伟大盟主的名声的确是他呕心沥血真诚待人,一件事一件事得来的。
除了对赵空那一丝难以遏制的嫉妒!
但天下除了铁元峰和那封密信的笔者,没有人完全知道我执山庄覆灭的始末。在天下人看来,铁元峰就是实实在在的好盟主。他因为卞沙这个大魔头的出世而走到世人面前,他为阻止卞沙耗尽心力,为抚平卞沙为江湖带来的伤痛又耗尽半生。在卞沙设计逃跑之后,他又为寻找卞沙奔走,最终死在与卞沙势力的对决中。
这已经很高尚无私了。
但这还不是铁元峰功绩的全部。
在铁元峰的葬礼上,他的暗部风不弃又公开了铁元峰不为人知的壮举——研发克制《虹汲大法》的武学。
众所周知,普天之下,只有赵空的《我执刀法》可以克制邪功《虹汲大法》,但赵空修炼《我执刀法》身死,我执山庄覆灭,天下再无《我执刀法》。若卞沙残部以《虹汲大法》死灰复燃,天下将无任何武学可与之对抗。铁元峰未雨绸缪,默默奉献,希冀能复刻《我执刀法》防患于未然。但天不如人意,卞沙残部出了一个心机了得的血魔郝大雪,她潜伏多年,竟在铁元峰壮志未酬之时救出了卞沙……一代铁血盟主就这样陨落,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