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说萨加是幸运还是不幸,第一场碰上了芳华殿百媚杀的门徒沈尤。
沈尤个头比永昼楼最高的朱雀还要多出一寸半,利落的高马尾十分潇洒。萨加的发色和外貌都格外惹眼,两人一上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你要不回家吧白崚川。”席贰叁疯狂对台上的两人眨眼,身上传来怪异的“咔嚓”声,“她俩也太养眼了,主角光环好重。”
“该回家的是你才对吧?”白崚川强忍怒火,推了她一下,“是谁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说我是主角的,现在还挑起来了。”
谢不暮一手撑住自己的头,戏谑地打量她,“你们的世界都是以样貌来划分人物高低的?这样的世界可以毁灭了。”
“好看的人总是能获得更多的机遇。”席贰叁不置可否,“当然,我说的主要是男的。”
“嘴里藏针了说话这么刺?”
“事实而已,除了某些特殊世界观,长得好看的女人烦恼会很多吧,看萨加脸上的疤就知道了。”席贰叁说。
“现在日子都好啦,别提沉重的事。”白崚川转移话题,“你刚刚那个咔咔的动静又是在……拍照?”
“是啊。”席贰叁经她一提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回校一趟我的中枢安装了自拍插件,要一起拍一张吗?”
“什么意思?可以把你也画进去了?”谢不暮问。
“嗯哼。”席贰叁走到她俩身前,半扎马步,比出剪刀手,“准备一下,一二三,茄子——”
“茄子??”谢不暮和白崚川万分不解,但还是赶在她倒数之前把脑袋凑上去。
席贰叁拍完照后在脑内操作了一番,从袖子里变出两张照片偷偷递给她们。
照片上有一个大脸占了半张纸的席贰叁,一脸茫然的白崚川和模糊得快看不清五官的谢不暮。
白崚川拿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傻了点但效果很不错嘛,上次的照片被我弄丢了,这张可得好好收着。”
“弄丢了?!”谢不暮瞪大眼睛看着她,眉毛快要飞到天上,“你把我俩一起的那张照片弄丢了?”
白崚川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之前在葬剑峰事情这么多,弄丢了很正常吧……?难道你的那张还留着?”
“好笑,一张纸而已我为什么要费心保存。”谢不暮不动声色扯了一下自己的衣兜,里面不仅放着她和白崚川的照片,还有从白崚川幼时话本里撕下的“帅”字。
纸太轻薄容易丢所以她才随身携带,怎么能像白崚川那样把东西乱放呢!
“那不就是了。”白崚川把脸凑到她旁边,“现在可以再画一张嘛。”
“画什么?”戚萋萋和洛兰、谢丹秋从座椅后冒出脑袋,“带我们一个呀。”
“你们等一下!”谢不暮摁上戚萋萋的头顶,试图把她们赶走。
席贰叁往后退了两步,“等什么等,都是一家人顺便的事。这张我得稍微处理一下,后面打一张大的。”
“哎呀!”谢不暮尖叫一声,“人家特意要来和我……”
“别吵了别吵了,先看比试。”白崚川打断她,顺带把她的脑袋扭向擂台的方向。
台上的萨加和沈尤已经报完身份,开始过招。
沈尤的武器是一对鸳鸯锏,重量惊人,一招一式杀伤力十足,和外界对于芳华殿柔弱妖媚的印象完全相反。
萨加在武术上的天赋和妹妹洛兰相差甚远,拿着一把弯刀只能说是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本来她已经做好了上场后受个重伤的准备,可几招下来,沈尤完全没伤到她分毫。
萨加犹豫着开口:“小友,你有这番好心我非常感谢,可我俩一直僵持也不好,要不你还是把我早早打下台吧?”
“可是我想多看看你。”沈尤愣愣地说。
“?”她一句话把白崚川脑子都快整坏了,“她不会一见钟情了吧……”
“百媚杀!”谢不暮指着和自己隔了六排队伍的芳华殿掌门,“你到底怎么教的徒生,自己爱玩就算了把整个门派的风气都带成和你一个样!”
“我就玩。”百媚杀给她抛来一个飞吻,“谢楼主要不要来和我一起玩呀?如果能让你旁边的小妹妹来就更好了,我喜欢可爱的。”
谢不暮推开白崚川,让那个无形的吻从她俩中间穿过,“恐怖的门派。”
萨加瞳孔震颤,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呃,交友我很乐意,只是这是在会武,我们以正事为先。”
“我是在做正事。”沈尤和她慢悠悠地周旋,“请问一下,你多少岁了?”
“二十。”
“比我稍大一些,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还是别了吧,叫名字就好。”萨加面色尴尬,“这些事下台了也能问,我们先比试好吗?”
“那好。”沈尤闭上嘴,认真出招。
她的鸳鸯锏是短兵,芳华殿的功法讲究“缠”;萨加的弯刀也不长,常常凭着舞蹈功底强行出手。
两人这样一配合,你来我往,比起过招更像是跳舞。
席贰叁被她们黏来黏去的交手带歪了思绪,“史莱姆?”
白崚川嘴角抽搐地转过头看她,“……你干嘛要骂别人是屎啊?”
“……”
沈尤始终没有下重手,紧紧相逼的步伐简直像是挑逗。
萨加忍无可忍,抓住她的锏狠狠一拽,“你现在的行为叫做骚扰。”
“可是我们不都是女生吗?”沈尤疑惑。
“我知道你喜欢女人,所以更是实打实的骚扰。”萨加把她推开,使劲甩掉手上的血,“我认输,不比了。”
沈尤看着她的背影满目不舍,落魄地回到芳华殿的队伍。
几日后,长风组的抽签赛已经比到最后。
席贰叁第二场遇上了柳悦赢,两人演了一场戏顺利瞒过观众。
最后剩下四人,成蔚遇上了楚天,被师姐亲自打下擂台;柳悦赢则是抽到白崚川,以两招之差落败。
剩下白崚川和楚天,两人的长风组决赛被安排在次日早晨和擂台赛同一天进行。
“外界现在都在传我们楼里有天才的狼、魅惑的狐狸和变异的牛马。”回院子的路上,谢不暮聊到最近的传闻,“现在只看白崚川的决赛打成怎样好取个外号了。”
“等等,变异的牛马是什么?”白崚川问。
“是我。”席贰叁说,“洛兰和萨加的外号是别人取的,我的是自己散布的。”
“为啥你是牛又是马?”
“因为我是大学生,是大四的学生,是实习的学生。”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谢不暮一巴掌把她拍开,“萨加被沈尤带去赔罪,另外三个又跑出去玩了,你们接下来做什么?”
白崚川皱眉,“沈尤?萨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前两天你们不在,百媚杀带着沈尤来道歉,说是沈尤从小没见过几个男人,和门内的女人也不爱说话,这次好不容易出门被师傅坑了一把,说见到个漂亮姐姐就要狠狠纠缠她。”谢不暮解释。
席贰叁语塞,“所以那傻孩子是把‘纠缠’当成动词了是吗?人设瞬间从变态变成了可爱……”
“你管别人干什么?”谢不暮催促,“倒是说说你们要干嘛,没事的话我回房间了。”
“别!”白崚川赶快拽住她的袖子,“明天我和楚天打,你帮我补补课。”
“有什么好补的?你最近的进步不小,打柳悦赢比论道会轻松很多,保持劲头就是了。”
白崚川撇撇嘴,“不帮算了,我找朱雀。”
“找强不找弱,眼睛长着当摆设?”谢不暮把她拎到院子里,“人家有事,你还是麻烦我吧。”
“自相矛盾。”白崚川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抽出斩尘,“怎么补?”
谢不暮把撼海抵在她的刀尖,并未出鞘,“我会一些峨眉派的剑法,使出两招你来拆解。”
“这你都会?”白崚川目瞪口呆,随着她的动作出招。
乱象丛生、灵秀刀、机巧刀各有侧重,共通之处便是一个“快”字。
谢不暮收敛实力,大约和楚天一个阶层,但白崚川对战仍感吃力,只有半数胜算。
“和新生代公认的第一名打感觉如何?”谢不暮问。
“若是平常切磋自然开心,受益良多。”白崚川一心二用回答她的问题,“在众人面前比试多少有些紧张,但影响不大。”
“别人把她当第一是别人的事,要是你自己也潜意识觉得她是不可撼动的第一,那必输无疑。”谢不暮说,“你可是胆敢挑战我的人,怕她做什么。”
“哪有害怕这么夸张啊,再说你和她也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
白崚川憨笑,“嘿嘿,我俩关系好。”
谢不暮翻了个白眼,突然调转撼海刀的攻势,以极快的速度变换身位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怕马屁没用,但我心情好,给你开个后门。”
白崚川躲闪不及,脖颈被撼海抵住,完全无法行动,“这叫开后门?你是要杀……诶。”
“懂我意思了?”
白崚川细细回想了一下她刚刚眼熟的招式,“我懂了!谢谢你!”
“懂啥,你抖M啊?”对武学一窍不通的席贰叁完全没看懂她们之间的交流。
“你那脑子和你解释了也听不明白。”谢不暮维持着挟持白崚川的动作,左手揪了一下她的脸颊肉,“再拍个照。”
“坏了,这是S。”席贰叁话是这么说,还是挪到了一个视角好的位置,“准备,一二……”
就在她准备眨眼时,几个熟人冲进了镜头。
“我的天,谢不暮亲自教学,怎么这种好事也不带着我们!”
“白崚川你吃独食,要不是偶然路过听见动静还不知道谢不暮给你开小灶。”
“我可以观摩吗?”
柳悦赢、成蔚和楚天冲进小院,围着她们叽叽喳喳,掩盖了席贰叁身上传出的“咔嚓”声。
“呃……”席贰叁悄悄把照片塞到谢不暮手里,“你自己看看吧。”
谢不暮看着照片上被虚影挡住大半张脸的自己无语凝噎。
怎么想拍一张双人照这么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