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樊的复活原理很复杂,跟作者偏爱、读者喜爱等一系列因素有关,就不和你们讨论了。”席贰叁鉴于只有白崚川能看见操作面板,特意兑换了一块白板开始板书。
“你不能直接查到祝樊到底在哪吗?”谢不暮问,“不然去年你是怎么找到祝樊还杀了他的?”
席贰叁摇头,“查不到,第一次杀他知道位置是因为我看过以祝樊为主角的那本小说,里面说了他从无影门出发参加论道会的路径,所以我带着白崚川去截他了。”
“我有一本小说,他也有一本小说。”白崚川抓住盲点,“那他岂不是在另一个世界杀了我之后活得潇潇洒洒?”
“我之后找个机会去他的世界一趟,不能随便杀主角我设个局给他腿砍了还不行吗?”席贰叁无所谓道,“而且最主要的是祝樊的小说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字,作者迫于生计写了没多久就去讨生活了。”
白崚川挠挠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每个人生活都不太容易哈。”
“宇宙中存在很多因创作诞生的世界,但其实像你们这样的混沌世界远多于那些完成体。”席贰叁说,“你的世界按理说在你死的那一刻就该灰暗了,但被我强行救了回来。”
“感情你是救世主啊。”谢不暮挑眉。
“也没那么厉害,别聊这些世界观了,进入正题,看看还要杀祝樊多少次才能斩断他和天道的连接。”席贰叁食指在空中一点,得到答案后在白板上落下一横一竖,“没想到作者对他投入这么多,总共有十条命。”
“十条?我杀过一次,谢不暮杀过两次,难不成还剩七条?”白崚川问。
“不,多亏了孟崇下的通缉令,亚麟门杀过他两次。”席贰叁把祝樊死于谁手抄写在白板上,写到最近一条记录时顿了顿,“怎么瞿昭善也杀过他?”
仇万里虽然没听明白她们前面的内容,但这两个名字还是都知道的,“不是说他们是同伙吗?”
“不懂,而且就在两三天前杀的。”席贰叁挠挠头,“记录不可能出错,说不定他们内讧了?”
“别管这么多。”谢不暮直击重点,“我们要知道的是祝樊现在在哪,他的复活是否有规律。”
“真是思路清晰。他十五天复活一次,刷新点……复活点就在他的老家。”席贰叁使劲敲了敲白板上“无影门”三个字,“多亏了瞿昭善的出手,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截他。”
“无影门就在嶰南,你们休息两天再出发也不迟。”苏济运说。
“那就不急!”白崚川使劲抻了个懒腰,“能给我找把轮椅吗?待着不动好无聊。”
席贰叁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多动症吧你。”
“这是什么病?”苏济运起身去隔间找轮椅,“不过好动成这样确实身体强健,带你的人得天天吃人参当归吧。”
席贰叁摆摆手,“那倒也不用,谢不暮狂动症。”
“你多嘴症。”谢不暮踹了她一脚,“其实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如果裘杀真的听命于怀情,她为什么要在波莱伊告诉我们鬼符的下落?”
“对哦,鬼符不是怀情给王叔的吗?她转头就透露给我们了。”白崚川一经提醒也想起来这事。
“还有怀情说是在武林大会后才知道我是谢不暮,可裘杀早就知道了,竟然一直都没告诉他。”
“她不会对你有意思吧?”席贰叁说,“江湖上害怕你的人一大堆,说不定也有崇拜你的人呢,怪咖哪都有嘛。”
“为什么崇拜我的就是怪咖了?”谢不暮飞给她一个眼刀,“可是她对我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和她打架时总觉得她好像在恼怒些什么。”
白崚川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察觉到了,我给了她一个耳光她都没什么反应,但是和你没打多久就开始骂人了!”
“想不明白就别想咯,一直纠结也没什么用。”苏济运推来一张有些老旧的轮椅,“我还得去看看我师傅,严肃的就不聊了。”
看她和第一次见面截然不同的模样,谢不暮想破脑袋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苏济运你,师宝女啊?”
“滚!”苏济运摔帘子走了。
“你说你惹她干嘛?”白崚川盯着在场三人伸出手,“谁帮我一把,我想出去转转。”
“我来吧。”仇万里直接双手托住她的手臂把她架到轮椅上。
谢不暮和席贰叁不约而同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看她们的一举一动。
“你在看什么?”
“你又在看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默契地翻了个白眼把头偏开。
杏林道除了比较大的几间房子是用木头搭的,其他都是草屋,颇有一种乡间风味。
仇万里推着白崚川感受风土人情,谢不暮就和席贰叁在后面一脸凶相地跟着。
马上就要入冬了,白崚川张开双臂感受难得的阳光,“仇队长,谢谢你呀。”
“不是说都是朋友叫名字就好吗?”仇万里问,“现在我暂离翎羽卫了,你可以叫我名字。”
“干什么呢?”谢不暮的骂街声从后方响起,“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人都快死了还工作什么工作啊!”白崚川回过头骂她,“我一不是永昼楼的二不用叫你楼主,为什么和其他人要称职务!”
谢不暮瞬间安静,转而戳了席贰叁一下,“她说除了我都是其他人诶。”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席贰叁语塞。
“神叨叨的。”白崚川骂骂咧咧地又去找仇万里说话,“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很久了。”
“你说就是。”
“那个……”白崚川不好意思地两指相对,“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头发?”
仇万里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面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我就是随口一问,有些冒昧了。”白崚川赶快说,“不同意也没关系的!”
“倒也没事。”仇万里松开轮椅,在她身前蹲下来,“请随意。”
白崚川兴奋地五指成爪,小心翼翼地拨弄她的头发,激动溢于言表。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洛兰喜欢给她梳头发了。
席贰叁一手抵住自己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场面非常眼熟。
谢不暮拿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左看右看,“就没人喜欢直发吗?这么柔顺黑亮也是很难保养的。”
“啊不,这一点我劝你不要攀比。”席贰叁把她的头发打下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仇万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白崚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受伤?我不想看你这样。”
“啊嘞?”席贰叁发出一声走了音的疑惑,“谁能告诉我这和成蔚结婚时踹凳子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白崚川突然变得很严肃,郑重点头,“我懂你意思,为了你,我以后一定会谨慎行事。”
“耶嘿?”谢不暮的走音更是离谱,“谁能告诉我仇万里那个傲劲是被白崚川吃了吗?”
仇万里抬起头,一脸决然,“你多摸几下,之后陪我的时间多一点。”
“还有这种好事!”白崚川立刻答应,“陪多久都行!”
就在谢不暮和席贰叁即将听不下去之际,苏济运随口一喊解救了她们。
“徒生都出去补救药草了,你们过来两个人帮我搬东西!”
她们一共四个人,两个人都伤得很重,仇万里和席贰叁自主前去帮忙。
谢不暮上前一手搭住轮椅,把自己的头发甩到白崚川脸上,“没办法,看你手痒,勉强给你摸摸吧。”
“没兴趣。”白崚川嫌弃地把她的头发拂开。
“你真没品味。”谢不暮脸色黑如锅底,“萨加和洛兰是波莱伊人,也有一头卷发,你怎么不摸她们的?”
“卷发怎么了?我喜欢的是长度。”
“长度?”谢不暮心里突然冒出一个非常离谱的猜想,“你……不会是想摸猫猫狗狗了吧?”
白崚川瞳孔震颤,满脸惊恐,“别说出去。”
谢不暮总算知道为什么席贰叁告诉她不要攀比了,想必她在葬剑峰经常看白崚川摸猫,对她的手法了如指掌。
想到葬剑峰,她突然回忆起前不久的对话,“席贰叁说你们是在你听说她没收到过礼物后会跑遍葬剑峰给她摘一束花的关系。那我们呢?”
“哇,不愧是读过那什么大学的人,她说话好高雅。”白崚川惊叹。
“不要忽略最后一句话好吗?”谢不暮穷追不舍,“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白崚川思考许久,“……你在外面吃了满汉全席回家了还要抢我馒头吃的关系?”
“和你说话真费劲。”谢不暮猛地推了一下轮椅。
“往那边推,谢谢。”白崚川指着一间草屋。
谢不暮调转方向,继续问:“你和仇万里关系是不是亲近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还好吧,不就是普通朋友吗?”白崚川偷偷拔了几根草屋的草放在大腿上。
“谁家普通朋友像你们那样说话?”
“她不就是说想和我打架吗?”白崚川不明所以,“成蔚她们也经常说啊。”
“她刚刚说的明明是不喜欢看你受伤、让你多陪陪她好吗?”
“对啊,好不容易到杏林道了可以和我比试一番,肯定不喜欢看我受伤;还有让我多陪陪她练功,到底哪里有问题了?”白崚川说,“没看见她刚刚被摸头的时候很沉重吗,宁愿卖发求打,好一个绝世武痴。不过我也是武痴,又可以摸头发又可以切磋,好事成双嘿嘿。”
谢不暮猛地反驳:“她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吗?”白崚川努力回想,“反正她就是这个意思,我听得懂。”
谢不暮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原本以为席贰叁这种人就已经很不会说话了,现在又来一个更恐怖的仇万里。
她和白崚川的关系迟早要变成楼主和翻译。
“先不说这个了,你到底在干嘛?”谢不暮看白崚川已经低头很久了,双手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就在她准备探头时,白崚川猛地回头,把一只草编小鸟送到她面前,“当当!”
“这是什么?”谢不暮被吓了一跳,和小鸟面面相觑。
“你不是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吗?”白崚川抬了抬手,“以你的身份花应该是能收到不少,那我只能是给你送草咯。特立独行,希望你能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