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暮三人快马加鞭赶到武林盟时,两伙人正在对峙。
其中一伙是以元正雲为首带领的赤业长老,另一伙是翎羽卫和武林盟人。
一见有新人到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她们身上。
黑口脂、面刺青、长指甲,看着赤业一堆乱七八糟的长老,谢不暮不合时宜开口:“吼,可不得了,我还以为今日是中元节呢,怎么妖魔鬼怪白天也能上街了。”
“也可能是因为马上到清明。”席贰叁补充。
“你是谁?”身着翎羽卫制服的领袖男子面色不悦,“这里哪有姑娘家说话的份?”
男子身后的仇万里表情差到能凭怨念剜死他,但还是低声解释。
“谢不暮?听说过她在武林大会引起的风波,说起来还没治你当时管制不力。”男子不屑地看过来,“我是翎羽卫一队的队长,来此管理江湖纷争,无关人士还请离开。”
“你叫什么?”谢不暮问。
队长皱眉,“鄙人姓朱,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问你名字叫什么,我问你对下属狗叫什么。”谢不暮轻嗤一声,“傻吊。”
“你!”朱队长当即恼怒。
“哎呀谢楼主你也帮我们说说话呗。”元正雲打断他,满脸看热闹的神情,“这赵正良死了他们非说是我杀的,天地可鉴,他死的时候我只是恰巧在华京,又没来武林盟。”
“问他叫什么的意思就是让你先别叫。”谢不暮完全没接他的话茬,“你没事又往华京跑什么?腿痒就锯掉。”
“听说你对下属很好,所以我也想效仿一番和大家出来游玩,有什么问题吗?”元正雲并未因她的讽刺生气,“赵正良死时我们都在其他地方,有物证人证的。”
“不准备好物证人证你也不会杀啊。”白崚川小声嘟囔。
元正雲像是才看见她似的,“小川好久不见!”
白崚川一阵恶寒,默默缩回谢不暮身后。
“在这吵了得有一天了吧,得不出结论就各回各家。”谢不暮说,“官府查不出证据,你们翎羽卫没有逮捕权,靠耗着就能抓人了?”
朱队长反驳:“明知人是他杀的还要放走?你看不清事理就不要插手,我早说了女的……”
“他要真能被你抓住把柄还好声好气在这聊天?有这时间不如让我和武林盟的人打听具体情况。”谢不暮瞪了他一眼,“再一口一个‘女的’小心你的嘴。”
武林盟二长老劝道:“朱队长,这个人的实力我们江湖中人是有目共睹的,这次让她过来也是我们的意思。”
“向这种人寻求帮助我看你们也是糊涂!”朱队长怒斥一声,阔步朝院门走去。
经过谢不暮身边时他还刻意撞向她的肩膀,不过谢不暮丝毫没动,他自己摔了个屁股墩。
仇万里烦躁地上前拉他,被谢不暮拦住,“不好意思,这位小队长留给我。”
“不是你让我们离开,现在又留她做什么?一个女的……”
“我是不是说过小心你的嘴?”谢不暮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比生气看上去更可怕,“武林盟会谈需要留一个翎羽卫监督,在场她看着最能胜任。”
朱队长瑟缩一下,尴尬地站起来,就算他看不上谢不暮,武林盟和赤业众人的表情他还是能看懂的,这人惹不起。
“随你!”
他留下这句话带着队员离开。
“还得多谢你啊谢楼主。”元正雲笑容满面道,“要不是你那个姓朱的哪能这么轻易放过我们,看来正邪两道不能相和纯属空谈。”
“这么拙劣的离间话术就藏在肚子里别说出来。”谢不暮骂完一个骂另一个,“武林盟几里外就有军队,要不是天子脚下闹出大轰动是死罪,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完整地站在这?”
想当初她就是怕被抓又是和翎羽卫搞好关系又是控制火药量,事后还忙不迭地跑路。
她也只是炸了几堵墙,可在场几十个武林高手打起来那就不止是墙的事了,隔壁巷子的普通百姓都能连着死一片。
“那我们就先告辞。”元正雲微微鞠了一躬,走出几步还不忘和白崚川打招呼,“小川,记住我上次的邀请哦!我在赤业很想你~”
“这个贱人。”白崚川狂搓手臂鸡皮疙瘩。
“别学百媚杀骂脏话。”谢不暮敲了她一下。
“你是没看到他刚刚挤眉弄眼的样!”白崚川气得跺脚,“还有那几个长老,眼神全不怀好意!”
谢不暮沉默片刻,“这群贱人。”
“别一直在外面站着。”仇万里指向眼中充满希冀的武林盟长老们,“这次的事很严重,不止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是的是的,队长说的有理。”刚刚和朱队长说过话的二长老接过话头,领着她们来到专门的会客厅。
谢不暮大步一迈抢先在主位坐下,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谢楼主,您应该有所耳闻,盟主身亡一事。”二长老主动说明事态,“元正雲这次带了这么多长老专攻武林盟绝对有更大的阴谋。”
“嗯,青州人人习武,从规模和人数来说你们所有武林正派加起来也就和人家一半一半。”谢不暮随口应和。
“武林盟在江湖的地位您是知道的,现下……”
他话还没说完,无数声鸟叫从外传来,听着正在疾速靠近。
数只信鸽冲进会客厅,直奔谢不暮面门。
“我劁。”饶是谢不暮都被吓了一跳,好在抽刀前那些信鸽都乖乖停了下来。
她一封封解下它们腿上绑的纸条,头疼地在叽叽喳喳声中打开。
二长老犹豫道:“刚刚说到……”
“说什么说没看到我有消息要回吗!”谢不暮烦躁地打断他。
席贰叁小声嘀咕:“在这个朴素的古代也是给你用上通讯软件了。”
二长老无措地低头,又被谢不暮训了一嘴,“让你别说了也没让你闲着,自你身后第二个第五个第七个长老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们,欠的磕头现在给我补上。我也不是什么恶毒的人,利息涨二十个,头磕不破重磕。”
“这,是否也太过分了?”二长老问。
“不磕就别想得到永昼楼的帮助,自己想。”
谢不暮说完这句话把所有纸条排成一列,在“哐哐”的背景音下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老天,浮华谷爆发细作了!还好我平常管得严,事态不是特别严重已经控制住了。我的进步确实让人震惊,想必你谢不暮也会为本小姐着迷吧。——柳悦赢”
“你敢信,妙音殿竟然出了细作,不过好在我们妙音殿徒生九成都是女子,离中部地区又远,闹事的男细作已全部诛杀。我早说妙音殿不要招男的,槐安官府非说这边门派少,下了硬性指标不招不行,我招你个大头鬼。——岑露”
“峨眉突然有十几个细作合伙刺杀长老,我们多年大派哪是这么容易瓦解的?虽然解决了但也和你知会一声,注意你们那边的情况。——成蔚”
“听师傅说杏林道有几个男徒生盗取药方叛逃了,平常不认真听课,带走一堆小儿疑难杂症的治法,我看他们该先看看自己的脑子。朱雀说和你通个气,不然这么丢人的事我都懒得主动告诉你。——苏济运”
“听朱雀说江湖正派大事不妙?还好九霄楼神秘,笑死,屁事没有。——谭千”
“审出来了,炸芳华殿的小姑娘受赤业胁迫,她年纪太小不敢和我们说。——百媚杀”
“楼主,江湖八成以上的门派都出现了细作,平常管理不善的门派已经沦陷,比如葬剑峰、无影门、尚武门,骨干长老几乎都已遭到暗害,剩下的还在探察。神机阁人员组成复杂并无大事还请放心,不过永昼楼的假据点被炸毁,好在并为造成伤亡。——朱雀”
谢不暮看着一长串信,眉峰直跳。这群人把她当潲水桶了是吧,怎么不把今天吃了什么也写下来呢?
尤其是苏济运和谭千,加一起凑不出十个字的有用信息,闲得慌就去给烧饼贴芝麻啊!
白崚川的下巴硌她脑袋上,席贰叁和仇万里一左一右靠她肩膀,一起看信的内容。
“要晕字了,总之意思就是各个门派都混进了赤业的细作呗。”席贰叁说。
二长老瞬间坐不住,“什么?其他门派也?”
“什么叫也?”谢不暮问,“武林盟都有?”
“是有几个,不过我们平常管得很严,已经解决了。”二长老不好意思地垂头。
“这么大规模的细作起码要培养一二十年,你们这些正派到底都干什么吃的?”谢不暮不耐烦,“早说过你们现在的孩子就是过得太好了,哪像我们当年……”
“好了再说面相变成男的了。”白崚川捂住她的嘴,“所以你们到底想让谢不暮帮什么?”
“永昼楼的位置无人知晓,想必你们的情况依旧正常。”二长老道,“同为江湖中人,希望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永昼楼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道德绑架来了是吧?”席贰叁恶狠狠看着他,威胁性为零。
二长老和其他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纠结很久才下定决心,异口同声道:“武林正派群龙无首,盟主之位还请谢楼主暂代。”
“该帮的自然会帮。”谢不暮翘起二郎腿,感觉手里缺一盘瓜子,“但这盟主之位是什么好东西吗?”
“谢楼主,只有您有远胜元正雲的实力!”二长老连忙说,“细作全面爆发一事请您为我们提出解决方法!”
谢不暮把纸条叠在一起来回揉搓,语塞地回头和三个人对视。
确定了她们的表情和自己一样纳闷,她一针见血提出根源性的解决方法,“……各大门派别招男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