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昼楼已经有近一个月,天气渐热,白崚川天天都要闯进谢不暮房间睡觉。
但非要说的话,她做的有点不像人事。
因为她热了就把谢不暮当冰袋,不热了就把谢不暮踹走,又热了再抱回来。
被折磨了好几天的谢不暮忍无可忍,迷迷糊糊间一脚蹬了出去。
“呀!”
“咚!”
尖叫声和坠地声同时传来,两人惊醒。
“你干什么啊!”白崚川捂着后脑勺的大包坐起身,满腔怒火。
谢不暮原本还有点愧疚,瞬间被她的火点燃,“不就是踹了一脚,你踹我还少了?”
“我没把你踹下床过!”
“我宁愿被踹下床起码不用大热天被火炉抱着!”
“不就是用你消个热!冬天的时候我也给你暖被窝了啊!”
“是你自己贴上来的吧!我说过多少次不喜欢一起睡你非要来!”
白崚川站起身将凉席一把从她身下抽出来,“道歉!!”
谢不暮被迫翻了半个跟斗,抓起她的枕头往地上丢,“你才道歉!!”
“每次都是我哄你,凭什么总是我退让!”白崚川也上前抓她的枕头。
“你应该的!”谢不暮赶快把枕头藏到身后,“也不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事!”
“你、你要是不和我道歉我就不和你说话了!”白崚川抓狂地原地跺脚。
“能威胁到谁啊!这点狠话的攻击力还不如骂我是头猪!”谢不暮愤怒地背对她躺下。
“好得很,逃避鬼。”白崚川指着她的背,拿起斩尘冲出房间。
谢不暮躺了没多久,认命地爬起来捡地上的凉席,白崚川恰好又走了回来,两人怒目而对。
“呵呵,才多久就受不了了,就算你现在亲我一百次也没用。”
“我亲头猪都不亲你。”白崚川抓起柜子上的外衣,一刀劈碎凉席后迅速逃跑,“狗东西!”
“……白崚川!”
谢不暮看着碎成渣的凉席无能狂怒。
天已蒙蒙亮,她气得睡不着,干脆点起蜡烛处理卷宗。
巳时,席贰叁幽怨地来到她房间,“听说你们吵架了?”
“一天吵八百次。”谢不暮头也不抬,“如果是为你的小姐妹讨公道那我劝你离开。”
席贰叁在她对面坐下,快速按压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手压小风扇,“我就是叫你俩别吵了,这对我影响很大。”
“你又不是我俩的娃有什么影响?”谢不暮没好气地把她的小风扇抢过来。
“我的结算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八了啊!”席贰叁两拳锤在桌子上,“你的愿望也在她的人生规划中,你俩吵成这样任务谁来做!”
谢不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架吵成这样了还在呢?”
“废话。”席贰叁点开操作面板,惊恐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都说了别吵别吵怎么进度条还变九十七了!”
“哟吼,看来我对她很重要。”
“哟个屁。”席贰叁伸手去抢小风扇,没抢到,“流氓是吧抢别人东西?大不了我再找白崚川换一个,这个就当赏你的。”
“能够给我送东西是你的荣幸。”谢不暮悠哉地靠在椅背上,“白崚川现在在干嘛呢?”
“教戚萋萋她们用剑。”席贰叁说,“杀完元正雲之后就没那么排斥拿剑了,起码无为剑法也是习自褚翊,最近在慢慢重练。”
谢不暮思考了一会儿,“那你去武器库找一把叫星火的剑送给她吧,别说是我让的。”
“您多看得起我啊,请问我是什么能随手掏出一把名器的身份吗?”
“随你怎么说,说是地上捡的也行。”谢不暮赶客,“走开走开,顺路把萨加叫过来,我找她有事。”
“赶快和好。”席贰叁愤愤瞪她一眼,三步两回头地离开。
谢不暮火消了大半,但一整天都没找白崚川。
哪能让她这么得意。
入夜,终于能独享整张床的谢不暮睁着眼睛,困意迟迟不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莫名不习惯。
思虑再三,她摸黑爬山潜进了白崚川卧房。
只见白崚川把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搭在枕头上,用来盖肚子的毯子被踢下床。
谢不暮把毯子捡起来抖搂两下重新盖回去,按住她被热得皱成一团的眉头。
其实这人天生体热,从前又一直住在北方,没体验过这种温度很好理解。
谢不暮轻手轻脚搬来一张小板凳放在床边,坐下后对着白崚川按席贰叁的手压小风扇。
按了没两下她又嫌噪音太大,换了把扇子摇。
左右手轮替硬是扇到了天蒙蒙亮才偷偷溜走。
午时,谢不暮整理卷宗时白崚川叉着腰得意洋洋闯了进来。
“哼哼,昨晚睡得很好,我已经习惯这个温度,不需要某人了。”
“不是说不和我说话吗,请某人不要来找我。”谢不暮给自己倒了杯茶。
“自言自语而已,请有的人不要自以为是。”白崚川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只不过是来拿我留在这的物品。”
“不许拿,不然你今天睡不好觉。”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诅咒人呢?”白崚川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谢不暮站起来,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不说话的游戏我输了,你也别玩了。”
“谁和你玩游戏,我真情实感在生气。”
“别气了行不行?”谢不暮把她转过来,双手搂住后腰,“不踹你了。”
“哎呀干什么吵架呢!”白崚川不好意思地缩缩脖子,“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谢不暮凑上前连着亲了她两下,“动了,你打死我。”
白崚川捂住自己的嘴,“别嘴硬,我知道星火剑是你送的。”
“怎么知道的?”
“席贰叁说她看见一块大石头里插着一把剑,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拔出来。”白崚川说,“她念着我的名字把剑拔出来了,所以这剑该归我。”
“她果然是笨蛋,理由比我编的还蠢。”
“用这种方式服软不行哦。”白崚川微微向后仰,“嘴巴长着不是……不止是用来亲人的,我要听到你说三个字。”
“喜欢你?”
“啧。”
“我爱你?”
“没完没了了是吧。”
“对不起。”谢不暮抽出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往前压,“你先把我当冰袋的,也要对我说三个字。”
白崚川倒是敢于认错,“哦,对不起。”
“不是。”
“啊?哪能是什么。”
“喜欢我。”
白崚川僵硬得像一尊石像,呆愣很久后猛地蹲下身挣脱禁锢,同手同脚狂奔夺门而出,“放过我!”
感受到大片气体往脸上扑,谢不暮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不说就不说,把我的门放下啊!”
“还你就是!”白崚川把仓促间撞飞的门板丢回来,慌张地找不着路,干脆运着轻功从山上跳下去。
领了几个人刚进院门的萨加看着那抹跳崖的身影傻眼,“楼主,您又惹白副手了吗?虽然你们的私事我不好插手,但是稍微放过人家吧。”
“我哪惹她了?你们一个个不能看脸断案。”谢不暮笑得停不下来,只能挡住自己的脸,“你们进去施工吧,我在外面站会儿。”
“修门的工具我们没带,今天可能修不好。”萨加说。
“没事,今天我也不住这。”谢不暮无所谓地在台阶坐下。
凑热闹一起过来的席贰叁坐在她旁边,“你房间啥坏了?怎么要这么多木板?”
“啥都没坏,把床加宽两尺。”
席贰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张了两次口才说出话,“你们真要我睡中间?”
“想得美。”谢不暮一掌把她的脑袋拍回去,“进度条多少了?是不是已经九十九了呀?”
“我瞅瞅。”席贰叁凭空点了两下,绝望地捂住眼睛,“九十五。你俩杀我来了吗?”
“你那破面板坏了吧?全天下找不出比我更会谈恋爱的人!”
“超信女能闭嘴吗?”席贰叁焦虑地疯狂抖腿,“明天要是还回不到九十八我就拆散你们,她的人生规划里没你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我把你杀了导师能不能让你回来都还另说。”
谢不暮话是这么说,行动上却为她的学业努力了一把。
当晚,白崚川看着闯进自己房间的不速之客语塞,“人不要脸起码也得保留点基本的道德吧,这样的闹剧到底要上演多少次?”
“没有特意找你,散步。”谢不暮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她转圈。
“亥时都快过了我要睡觉。”白崚川一脚踩上她的鞋,“没事做去海边游水。”
谢不暮惊奇地“啊”了一声,几步退到床边状似不经意栽下去,“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想睡,我想睡,难道我们天生一对?”
“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嘴又贱,手又欠,是不是想永世不见?”
“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谢不暮把身前的凉席拍得啪啪作响,“过来我帮你编小辫儿。”
白崚川背对着丢给她两条发带,一侧头发编完了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睡觉时编小辫儿。”
谢不暮顿住,赶快坐起身去穿鞋。
“哈哈,给不出解释你就完蛋啦。”白崚川按住她的肩膀,虽是笑着的眼中却只有杀意。
与此同时,席贰叁开着窗惆怅地望月。
天杀的,进度条咋只剩九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