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随不解,如实回答:“楼主,我还借了他们三十两,所以拿走四十两。”
苼羽平静对她解释:“不用借了,已经有人替他付过了。”
苌随呆住了,心想是谁帮他付了这么大一笔钱?
“还能有谁?”苼羽的话颇有几分暗示意味。
苌随思考片刻,不由瞪大眼,向他确认道:“是盛家父子的钱?”
苼羽微点头。
苌随极为震惊,他昨夜不仅派了人监视她,还派了人去盛家拿了一百两回来。
所以,昨夜应该是丹妡和赤辛分别做了这两件事。
“楼主,那你这次对买主是一文没收?”
“自然不是。”苼羽否认,“他不是还差了一两么?理应补齐。”
那也就是说,苼羽竟然只要求他出一两银子。他真的有这么好心吗?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苌随实在想不明白。
随后她离屋去找余升,将上次借他的二十两还给了他,又将苼羽与她说的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余升已经接到命令,他知道自己将要与她们在百春会时一起刺杀弈王。
苌随叮嘱他这些时日定要好好练武,那日就算不能成功,也要护好自己。
余升知道她担心他,但她自己的伤都还没好,于是便让她多操心操心自己。
晚些时候,苌随便与余升辞别,悄悄回到了天香楼。
次日。
京城首富盛家父子身死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因无其他亲人,盛家钱财已悉数充公,收入国库。
而官府捉拿刺客仍是一无所获,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有的谈论那刺客好生厉害,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竟这么轻易就杀死了盛家父子。
有的痛骂那盛家父子卑鄙无耻、作恶多端,实在该死。
有的称赞那女刺客实为女英雄,杀了欺男霸女的父子二人,实在大快人心。
而家财排名第二的人简直笑开了花,现在他成了京城首富了。
苌随坐在房内,开着窗户,低头望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听着众人的谈论闲聊,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他们那种人,死了确实活该。
现在,小嫦他们一家总算可以安心生活了。
可是,她的家,又在哪呢?
苌随笑容渐无,神情低落下来。
她的家自八年前就已成为一片废墟,而她的家人在那场灾祸发生之前就已抛下了她,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找他们,余升也在帮忙寻找,可从未有过消息。
苌随时常在想,他们或许已经死了。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她还想再见见他们,亲口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思绪回过神,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苌随低头看去,一队官兵抓着一个黑衣女子稳步走来,而为首之人正是钟离揺。
苌随不解,他们不是在抓刺客吗?难不成这个女子被他们当成了刺客?
他们这应该是要抓她回去审问,但真正行刺之人不是她,想必审问一番后就会放她离开。
苌随便也不再管这事,开始思索百春会的行刺之事。
这次说不好会把命交代在这,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
虽说苼羽舍得派出二层动手,但若是不幸失败,他们要是都被抓了,他岂不是失去了左膀右臂?
但其实只要阎夜楼没出事,他也可以等下一批二层三层的到来。
不过死几个手下而已,对他那种工于心计、冷漠无情的人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
思及此,一道敲门声唤回了苌随的思绪。
她立时警惕起来,“谁?”
“阿随,是我。”
是二层主丹妡的声音。
苌随随即起身开门,请她进屋,又观察一番后,才关上房门。
二人坐下,开始低声交谈。
丹妡沉声开口:“我们一个月后就要在这行刺,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弈王那人可不比盛家父子,他没有他们那般愚蠢。要刺杀他,极为困难。”
“嗯,我知道。”苌随神色严肃万分,“我们这次,要做好死的准备。”
由于是在天香楼举办,不会准许除参与献艺之外的平民百姓进入。所以她们这次仍要扮成天香楼舞女行刺,风险自然变大。
毕竟已经有了刺客假扮天香楼舞女行刺的先例,这次百春会定会加强戒备,刺杀已难上加难。
“那日,我虽会扮成天香楼舞女,但不会参与献艺,上台献艺的人是你。”
“什么?”苌随眼神透出疑惑。
她的舞技可比她好,为什么不上台献艺?
丹妡知道她有困惑,便向她解释:“我不能上台献艺。因为,弈王认识我。”
“什么?”苌随再次一惊。
既然他认识她,那她还来行刺?苼羽又是否知晓此事?
由于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丹妡决定全盘托出,将那段再也不想提及的往事,重新告知他人。
她垂下眼眸,平静道来:“我曾是天香楼的舞女。”
丹妡十五岁进入天香楼,因容貌倾国倾城,舞姿灵动优美,十六岁就成为了天香楼花魁,名动京城。
但也正是那一年,她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