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脸都绿了,一脸狰狞地就要扑过来撕程掌珠的嘴,“小蹄子,我让你胡说八道!”
他带来的婆子都还陷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周围的人大多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自然护着程掌珠,不让她这个所谓的“苦主”受一点委屈。
程掌珠心中暗自冷笑,脸上的表情演的更加情真意切,有鼻子有眼地继续补充,说:“妾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只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哪里可能会有这种传言?”
他刚刚所用来诬陷程掌珠和怀璧的话正如那回旋镖一样狠狠插在他自己身上,弄得现在如鲠在喉,甚至找不出辩驳的话来。
是啊,他刚刚不也是张口就来,说程掌珠和怀璧是娼女,一点证据都没有。
几个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大婶也跟着帮腔,“谁说不是,两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的,平白无故就被你污蔑,你不也没有证据?那她们说你是断袖自然也不用拿证据。”
“那你说,究竟她们是娼女是真的,还是你是断袖是真的?”
张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程掌珠向那几个中年妇女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心中暗自给着她们喝了个彩。
漂亮。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要么,他就承认自己说的是假的,是刻意造谣她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
要么,他就承认自己是个断袖,还是个身有花柳病,不举的断袖。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身上“娼女”的污名真的洗不掉了,能拉他做垫背自然也是好的。
更何况……
程掌珠的目光扫向人群中几个脸色怪异的男人,在心中倒数。
张家好歹也算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程掌珠相信他不会放纵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就算再有钱有势,在现在这个世道,也完全没有能力说搬走就搬走。
以后要找亲家、相看姑娘什么的还是得在村镇上进行,如果不把这事解决得足够漂亮、足够令人信服,他儿子想娶媳妇儿?
做梦!
果不其然,没一会一个起气度不凡,看上去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指挥着几个人把人群疏散开来。
张公子一看到那人立马脸色就变了,活脱脱耗子见了猫一般,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李叔”。
程掌珠心中一动。
这应该是张老爷派来解决事情的人。
那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一双吊脚眼看得人格外不舒服,在被他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的时候,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让人挣扎不得。
这种眼神程掌珠曾经在很多人身上都看到过。
李叔扯了扯嘴角,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递给程掌珠和怀璧一张银票,笑意却不达眼底,道:“都是误会,姑娘大度,不要与我家公子一般计较。公子年少,也唯愿大家……”
说着,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四周环视了一圈,让人不寒而栗,“多多海涵,不要让那些流言蜚语毁了张家与大家之间的情分。”
这话说的足够不客气了。
意思是把嘴都给我闭上,但凡让人听到了一丝一毫关于张家的流言蜚语,他家不好过,镇上的其他人也都别想好过。
嘴上狠话不断,做的事却是格外的温柔。
仆人们纷纷拿出了不少的鸡蛋和红纸给大家分着,说是张家小姐出门子,给大家添添喜气。
很典型的的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周围人神色各异。
程掌珠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默默地接了他的鸡蛋和银两,对于那张红纸,程掌珠笑着避开了。
张家的喜气,她接不起。
程掌珠向来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也就是现在,放在前世,别人让她吃了亏,她不让他断胳膊断腿都算是她被人夺了舍。
张叔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程掌珠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们以后想要在镇上立足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梳头的活,以后估计也是干不了了。
但她并不后悔。
如果这次不让周围的人知道教训,以后旁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们。
她们不找事,但同样也不怕事。
如果一味忍让,换来的只会是得寸进尺。
程掌珠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寻思着还是得另谋出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