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意过,程掌珠挺喜欢吃石榴的,就是不爱剥,所以他特意让人打点过,在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夏日乘凉,秋日吃果,不失为一大美事。
不喜欢剥也没关系,以后成婚了他可以剥给他吃。
有孩子了他也会把他们宠上天,一点委屈都不让他们受。
沈图南越想越美,越想越害羞,耳尖通红,忍不住轻咳两声。
完全没想过他和程掌珠八字还没一撇呢,提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看着沈图南给自己准备的一切,程掌珠愣了愣,眼晴一瞬间就亮了,分明就是喜欢得不行的模样。
见她喜欢,沈图南心里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忍不住也弯了眉眼,“以后你就住这儿,院子后面有个小厨房还有个小花园,你要是喜欢花草,也能在那儿种点东西。”
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程掌珠,“这里面是一些银子,你拿着。要是不够用就给我写信,我再给你寄来。”
有便宜不占是笨蛋。
程掌珠眼睛更亮了,笑着接过,连连称好。
想起她方才在船上的称呼,沈图南轻咳一声,板起脸故作严肃,“还有,以后别再叫我少爷了,你我既已出了侯府,便以兄妹相称吧。我长你八岁,你叫我一声图南哥哥,可好?”
二哥说过,这是培养感情的第一步。
把两个人放在同等的地位上。
地位都不平等怎么可能两心相通呢?
他觉得二哥简直是世界上最明智的人。
程掌珠不疑有他,叫出了第一声图南哥哥后,就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多头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背过身去跑出院子跟个黑熊似的大吼了一嗓子,又扭扭捏捏地回来,脸红的要滴血。
奇怪的男人。
她想。
像个被丈夫夸奖后上头到极致的恋爱脑少妇。
沈图南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又从袖中取出个精致的螺钿漆盒,“差点忘了这个。”
打开盒盖,里面躺着支羊脂白玉簪,在日光下如同一轮小小的明月。
“你再过几年就及笄了,我怕到时候我赶不上,边疆一有事我就得回去,怕错过了。这支簪子送你,往后啊,你就是大姑娘了。”
那簪子雕工细致,质地上乘,一看就不是凡品。
程掌珠愣了愣,下意识想推拒,可看到沈图南那欢喜的跟什么似的表情,硬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只是珍惜地摸了摸。
见她只摸不接,沈图南干脆直接拿起簪子轻轻插入她鬓边的发髻,动作笨拙却轻柔,“我看京里的姑娘们都这么戴,你戴着比她们都好看。”
想到什么,沈图南又在心里小小地懊恼了一下。
怎么能把程掌珠和别的女子放在一起对比。
她是她,她们是她们。
她们有她们的好,程掌珠有程掌珠的好。
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应该被放在一起比较。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沈图南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暗道自己是个大老粗,说话从不过脑子。
好在程掌珠并没有放在心上。
离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也许就连沈图南自己都没有发现,和程掌珠一起待在江南的这段时间,他的嘴角从来都没有下来过。
整个人都幸福的冒泡。
次日清晨,码头边柳枝依依,沈图南牵着马,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程掌珠,“掌珠妹妹,我真的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记得给我写信,告诉我你每天都吃了什么,学了什么舞。”
迟疑了一下,他俯身靠近,声音低得只有她一人能听见,“还有,别随便答应别的男人的邀约,知道吗?”
程掌珠缓慢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
啊。
这个人,他好像喜欢我。
想到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沈图南只觉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却又怕她难过,故意笑着说,“你呀,在这儿好好学跳舞,等你成了江南最有名的舞姬,我就来接你去长安,让你在更大的舞台上跳舞,好不好?”
程掌珠扑进他怀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蒙了,沈图南没忍住,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程掌珠吸吸鼻子。
时间久了,她其实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你对她好,她会加倍偿还,你对她不好,她往死了算计你。
回过神来,程掌珠抹了把脸,往他行囊里塞鱼饼,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一路小心。”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会想你。”
沈图南回去的路上走路都是打着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