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包裹时,沈图南指尖微颤,鱼饼和松糕的香气混着江南的水汽扑面而来。
“掌珠……”
他轻抚着油纸包上的褶皱,仿佛触到她指尖的温度。
她还记得他爱吃这些。
咬下—口鱼饼,鲜美在舌尖绽开,他眼眶却突然发热。
味道跟当年在江南码头闻到的一模一样。
沈图南细细品尝着鱼饼和松糕,舍不得咽下,又拿起她随包裹寄来的信,反复读了几遍。
原来她在江南一切都好,还学会了做这些点心。
沈图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有些酸涩。
她心里是有我的吧?
可这信里,怎么只字不提想我?
即便只是她离开的第七个月,沈图南却还是抓心挠肝似的惦记。
老天爷,她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
这可不行。
于是给她写信写得越发勤快了。
捏着她寄来的信笺,对着烛光反复端详,连落款处的小墨点都不放过。
这丫头,字倒是越来越娟秀了。
就是狠心,只说点心是新学的,却不说想我。
沈图南把信贴在胸口,喃喃自语,“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都想每个月都往江南跑。”
可他知道他不能。
只要他出现,那就一定会打断程掌珠追寻梦想的脚步。
他不能挟恩图报。
窗外春雨淅沥,打湿了芭蕉叶,也打湿了沈图南的心。
掌珠,江南的雨是不是也这么缠绵?
你寄来的点心我吃完了、连碎屑都没剩。
提笔回信,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犹豫半晌才写下,“我很想你,你何时才能再给我寄点心?或者……你亲自来长安看我?”
沈图南将写好的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又忍不住在封口处按了按,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思念也封进去。
也不知道这封信寄到江南,她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沈图南唤来小厮,反复叮嘱要将信安全送达。
“一定要快马加鞭,别让我的掌珠等急了。”
日子在等待中流逝,转眼已是盛夏,将军府的池塘里荷花盛开,他却无心欣赏。
掌珠怎么还不回信?
沈图南烦躁地在池塘边踱步,突然看到一只蜻蜓落在荷花上,想起她跳舞时的轻盈身姿。
她现在……
是不是又在院子里跳舞了?
他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下腹一紧,脸红极了。
也不是没见过其他漂亮女人,可沈图南都没什么兴趣,倒不是觉得她们不漂亮,就只是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对,没关系。
他以后可是要跟掌珠过日子的,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算他不是个东西。
而且,也只有程掌珠能让他有那方面的冲动。
沈图南拍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挥散那些让人害羞的画面。
可没用,反而想得更起劲了,甚至还连做了好几天那种梦。
长叹一声,他一边天不亮就爬起来洗亵裤一边暗唾骂自己没出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程掌珠十五岁这年。
刚从南疆回到长安,沈图南受了不少罪,原本白净的皮肤被晒得爆皮,又长出新皮,整个人气质都不同了,也许是南疆风沙大,有也许是当地饮食习惯使然,他的五官都深邃了不少。
骑在高头大马上和父兄一起接受百姓们的喝彩,沈图南望着路边金黄的银杏叶,心中却另有盘算。
“掌珠妹妹今年十五了,在江南,这般年纪的女子怕是就快要定亲了……”
拳头不自觉攥紧,他的指节泛白。
不行,他得去江南看看!
他不能被人偷家!
当机立断,沈图南猛拉胜利的缰绳,掉头就跑。
胜利是从小陪他的一匹黑色汗血宝马,性子烈,但只听他的话。
也没管其他将领什么反应,胜利驮着沈图南就是一路狂奔。
沈凌云听到动静偏了偏头,就发现自家弟弟没了。
他人都傻了,跟了两步大喝一声问他去哪。
在军营里待久了就这德行,没一个好好说话的,跟猴子似的喊来喊去生怕对方听不清。
沈图南头一边摆了摆手当做告别一边回头也吼了一嗓子,“你去帮我应付那些老东西,就说我死了!”
他想见她。
现在就想。
沈凌云:……
可没等他来到江南,程掌珠就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沈图南一回家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程掌珠。
她着一袭柳芳绿的齐胸襦裙,亭亭立于府门旁,像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