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沈图南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恳切,“那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君子论迹不论心。”
程掌珠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沈图南受宠若惊,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她摸自己跟摸阿黄是一个姿势,连角度都不带变的。
僵持几秒,沈图南眨了眨眼,闷闷地笑了两声,把脸蒙进被子里美得不行。
怀璧忐忑地拆开回信,一打开人就僵住了。
店铺的小二看到自家二老板一打开信就愣在原地的样子,不由得一激灵,心想着这是挨骂了?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就看到平日雷厉风行的二老板竟然对着那几个字堪堪抹起了眼泪。
凑过去一看信上的内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自家大老板还是太会收买人心了。
上面啥也没写。
既没问她这段时间开了多少铺子,也没问她人情往来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很简单的几个大字,问她:“你累不累啊?”
合着在这养死士呢。
小二心中腹诽,却放下了心。
跟对人了。
按照程掌珠事先做好的预期,是打算比前一世提早两年就进行反扑。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把训练军队的事提上日程。
程掌珠和沈图南商量了一下,干脆在西郊包下来一个养马场,还特意派了几个不愿意参军但愿意伸出援手的老兵严格把守,不允许任何形色可疑的人靠近一步,以免走漏消息。
尤其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兵力更弱,人员更少,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组成一支像样的军队,即便是诸葛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程掌珠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一年半,最多一年半。
在那之后他们必须要发兵,一路南下。
前世和沈图南在一起打内战就打了三四年,这次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程掌珠想了很久,才终于确定了这一次的战争路线。
现在太过大张旗鼓反而会引起朝廷军的注意,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做好保密工作,在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之前,绝不能把底牌亮给别人看。
只要他们立号起兵,无论规模多大,一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追杀,所以南下势在必行。
至于之后的路,程掌珠打算先从洛阳南下江东,不是为了逃,是为了“借水”。
北方的骑兵在西进潼关的崤函险道面前毫无优势,必须先去江东掌控长江,再溯江而上、南北夹攻关中。
关中的话,上辈子是沈图南来进行攻打的,到时候也让他去,能更保把一点。
而江东……
程掌珠的眸色沉了沉。
那就是程掌珠的个人舞台了——采石矶是长江最窄处、历史上又数次“政权更替”都发生在此处。
在这里赢一仗,比打十座城都响亮。
虽然这一辈子她的目的是不再辜负沈图南,把过往欠他的都还给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打算居于幕后,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人人都能青史留名,凭什么她程掌珠不行?
曾经她是以谋士的身份在沈图南身边出谋划策的,有很多人都没见过她,甚至连程掌珠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因此到后来沈图南封程掌珠为女侯的时候,朝廷中反对的声音比比皆是。
因为程掌珠当时都是以男装示人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总是带着斗笠遮着脸,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久而久之,竟然有人说她是男的。
她被气笑了。
如果不是程掌珠把自己的所有军功都亮出来,他们的声音估计再过几年都不会有所收敛。
所以,这一次,她要让一切都变得合理,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要让自己的名字响彻这片土地,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最后,要打的地方是都城长安。
拼的不是兵,是“谁先卡住咽喉”。
纵观整个地图,长安可以说是整个王朝的心脏所在,甚至大言不惭地说得长安者得天下也不为过。
其中需要注意的是潼关道是两京锁钥,永丰仓是天下粮源,谁先到,谁就是正统。
程掌珠提前焦虑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程掌珠看着远处正陪着小胖墩玩、笑得没心没肺的沈图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笑吧。
以后就都是哭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