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国五千人投降,是个顶不错的成绩了。
可怎么处理他们是个问题。
粮草不足,注定无法押送这么多人回去;
放了,又怕他们转身又拿起刀。
沈图南没怎么多想,当场下令:坑杀降卒。
程掌珠有些讶异。
会不会太残忍了。
不如都做成人彘,留他们一命呢?
她看向沈图南,刚想说些什么。
沈图南回看过去,眼神澄澈如初,像是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程掌珠闭了嘴,不说话了。
想想也是。
就算自己的家人不是他们杀的,那也是他们的哥哥、叔叔、弟弟、父亲杀的。
大庸死了那么多百姓,让他们以命抵命怎么了?
这样想着,程掌珠深以为然,放心地让沈图南自己处理,转身离开。
沈图南懵懂如稚子的灿烂笑容在她彻底离开视线的下一秒消失的一干二净。
回头,他脸色阴沉如水,眸色深深。
抬手,下令。
他不偷偷杀,他让降卒自己挖坑。
程一山崇拜得不行,甚至给他搬了把椅子让他在一旁看。
挖好后,沈图南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对坑边的五千人吩咐道:“本将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跳下去,给你们一个痛快。第二,拿起武器再战,本将亲自陪你们打——打输了,还是这个坑。”
众人脸色一变。
这话说的妙。
简单来说就是无论你怎么选,反正到最后都是一个字——死。
一片死寂后,有人开始跳坑,也有人颤巍巍地拿起刀试图殊死一搏。
沈图南眼皮都没掀一下,抬了抬手,那人的膝盖就被挖了出来。
俘虏们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
“不是说拿起武器就能和他再战吗?”
他们的脸上分明写着这句话。
沈图南忍俊不禁,歪头笑,露出两颗犬齿,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嚼着一块牛肉干,看起来懒洋洋的。
这东西其实不太好嚼,而且磨牙,嚼起来特别费腮帮子。
赵无涯不止一次听到有士兵埋怨说有时候一吃这东西也不知道是自己究竟是人还是狗,整个军营也就只有沈图南爱吃这玩意儿了。
可此刻在敌虏眼里,沈图南眼里折射着诡异的光,姿态从容,甚至不屑于掩盖身上满溢出来的恶意。
仿佛他此刻在嚼的不是肉干,而是他们的脖子。
沈图南终于大发慈悲地挑了挑眉,坦然回应,“跟我打?”
他嗤笑,“你们也配?”
立于他左右的程家兄弟打了个哆嗦,具是一阵恶寒。
尤其是程一水。
他敛了神色,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此话一出,之前还只是伶仃那么两个人往俘虏坑里跳,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跟着跳。
坑杀之后,沈图南命人在坑上立碑,刻“敌虏冢”三字。
刻的不太走心,歪歪扭扭的。
虽然有些惨无人寰,可他杀的是人,又不只是人,更是后患。
沈图南的视线扫向程一水,眼神冷了几分。
同时,也是让那些心思不安分的人长长记性,他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前提是他有能力承担代价。
首战,大捷。
这段日子以来的精心操练总归是起了效果,虽然过程有些狼狈,好在神威和玄武营的人配合默契,前后包抄竟然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伤亡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几乎没有人因此丧命。
首功,授实职。
擢程掌珠为“振威校尉”,掌两千人,兼掌城内巡防、缉查、火政。
玄武营里的欢呼声简直冲破天际,程掌珠和几个女骑笑着搂着一团。
可就在这时,面对着接下来的路线,军中一时犯了难。
沈图南与几个谋士愁得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在营中彻夜不休的讨论,程掌珠也参与其中。
这两天熬大夜,熬的小脸蜡黄,差点一头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