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凝当晚就发起高热,乌墨礼安排王医师为其治病,接下来的两日她浑浑噩噩躺在自己床榻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的。
乌凝担心自己的病一旦彻底好了,乌墨礼便会将她赶出城主府了,因此即便后来身体恢复了些,依然每日躲在房中,缩在床榻的帷幔内不肯起身。
直到乌崖下狱的第七日,婢女绫罗推门送来早膳,乌凝依旧躺在床上不愿起身,绫罗一边在桌上摆放餐盘,一边对着帷幔内缓缓开口。
“郡主,太师被判流放东州了。”
听闻此言,乌凝猛地起身掀开帷幔,“他们竟真的敢!”
绫罗放好餐盘后,对着乌凝行礼道:“郡主快些起身用膳,午后府卫便会过来帮您收拾启程之物,殿下从王医师那得知您的病已无大碍,今日已经下令让您搬离天悬城。”
“不可能,堂兄怎能忍心......”乌凝说着起身朝房门口冲去,“我不信,我要亲自去问堂兄。”
绫罗一把抓住乌凝手臂,“没用的,太师勾结东朔国害死老城主和老将军的罪行已经证据确凿,刑司从太师府搜出了太师与东朔国密谋的全部书信,还有......”
乌凝握住绫罗肩膀用力摇了摇,“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绫罗犹豫片刻才缓缓说道:“太师除了亲口承认这些,还承认他亲手给殿下和先城主夫人下毒之事。”
乌凝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停摇着头,“不可能,那些都是我做的,况且堂兄手中根本没有实证,父亲怎么可能会主动认罪!”
绫罗缓缓松开手,“郡主当真不知?太师是为了保全您啊!在玄天狱中他哪里知道殿下与先城主夫人中毒之事是否有实证,若是里面的人说得真切些,他定会害怕会牵连到您,所以才会认。”
乌凝沉默片刻,转头眼神发虚地望向院子,“我以为父亲心中只有权力,连我这个女儿也不过是他的棋子,没想到父亲会为我做这样的盘算。”
绫罗试探着问道:“郡主若是执意面见殿下,不如奴婢为您梳妆打扮妥当再去,即便是如今这般光景,也莫要失了郡主的体面才好。”
乌凝点点头回身朝屋内走去,“罢了,让香兰来为我梳妆吧。”
绫罗低声道:“郡主,如今这院子里只剩下我了,其余人都被陈嬷嬷安排去其他地方了。”
乌凝这才注意到空荡荡的院落,苦笑了下,“陈嬷嬷是谁?”
绫罗忙回道:“是乌老夫人身边新提上来的嬷嬷,接替之前黄馍馍的位置,帮着内务嬷嬷管理府上一应事宜。”
乌凝步子沉重地朝着妆台走去,“好,梳妆吧。”
......
城主府东院的城主庭院内,竹影从乌墨礼房中送叶月汐和另一名女子出房门。
“多谢叶娘子和宁医师,这几日殿下身体大有好转。”
叶月汐身旁女子露出大大的笑意,“那就行,也没白费我们这一番辛苦,药一定要盯着他按时吃,可别像怀初那样嫌药苦就不吃。”
竹影不知她所言是何人,只是默默跟着点头应下,抬起手臂引路送两人出庭院。
路上几人迎面撞见慌张而来的乌凝,竹影拦下乌凝,“乌娘子,殿下病未痊愈不便见人,莫要打扰。”
乌凝打量着叶月汐以及她身边的陌生女子,瞪着竹影道:“那她们为何能见?”
叶月汐上前,声音平静,“我听闻殿下已经下令让郡主病愈后离城,我观郡主这中气十足的模样想来风寒定是已经痊愈了,那这会儿来找殿下莫不是嫌指派去帮你收拾行李的府卫人手太少?我园中尚有些刚分来的小厮,倒是可以去帮帮忙。”
乌凝冷笑一声,逼近叶月汐,“少假惺惺的,若不是之前信了你真心投奔,我又何至于落得今日这番下场,上次下手还是轻了些,你脸上的红印好得倒是快。”
叶月汐听了乌凝的话,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郡主怎能这样想我,我是真心实意想为郡主分忧的,我园中小厮手脚麻利,况且对郡主园中物件也是十分了解,毕竟都是从郡主园中分派过来的,定会让郡主称心如意。”
乌凝气得两眼眼白上翻,深吸一口气,转身欲朝城主庭院而去,却被竹影死死拦住,“乌娘子,请回吧,时辰到了若是没收拾好行李,在下也是会送娘子离府的,倒时只怕娘子会缺衣少食、身无长物了。”
乌凝身旁的婢女绫罗小声提醒道:“郡主,我们先回去吧,寻了合适的时机再来。”
乌凝扫视一番面前众人,哼了一声愤而离去。
回园的路上,乌凝询问身旁绫罗,“你可知那叶月汐身旁的女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