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墨礼的那位堂妹乌凝郡主此时正裹着白狐毛镶边的厚披风疾步穿过玄狱过道,她来到黄嬷嬷所在的牢房,急忙打开手中的食盒,将饭菜挨个递进去。
“嬷嬷,是我啊,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黄嬷嬷接过捧起饭菜狼吞虎咽吃了起来,“还是郡主心疼我这老婆子,没白帮郡主做事。”
乌凝双手紧紧握着铁栏杆,指尖微微缩了缩,左右扫了两眼,小声对牢中人开口。
“嬷嬷,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也不忍心我被牵扯进来吧?你可千万不要把我说出去,下毒是你下的,收买医师也是你干的,我都是不知情的,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家里人的,我知道你儿子看上了一户人家的娘子,我们不仅会给他娶媳妇的钱,还会从中牵线的。”
黄嬷嬷吃饭的动作一滞,嘴里塞满了食物,怔怔端着饭碗,一滴泪掉进饭里,她拼命点头,含糊道:“是,这些事从头到尾跟郡主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这老婆子不忍看郡主日日羡慕那城主夫人,自作主张想帮上一帮。”
黄嬷嬷的眼泪接二连三掉进饭中,声音更是哽咽,说完了话,她头也没抬继续大口吃着碗中的饭菜。
乌凝缓缓起身,“多谢嬷嬷,从小到大,乌凝当您是亲娘,有幸得您庇护是乌凝之福。”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没有再留下一句多余的话。
玄狱外不远处的路边,两只毛色乌黑锃亮的高头大马牵着身后的宽大车厢,车厢之中燃着火炉,车厢内铺着皮毛坐垫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太师乌崖。
没多久,车厢门“吱呀”一声打开,乌凝弯腰进入。
乌崖抬眼,声音低沉,“办妥了?”
乌凝嫌弃地拍打衣裳上下,“放心吧,那黄嬷嬷的性子我最了解,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她闭嘴,就像当初我装装样子就骗得她心甘情愿做那些事一样。”
马车开动,乌崖摩挲着手中的暖炉,“刑司审问过后,就处理掉她。另外的那个医师太不听话,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在审问之前一定会让他闭嘴。”
乌崖目光一转看向乌凝,“如果不是你一时心软,乌墨礼现在就不会活在人世,也不会有这些乱子。”
乌凝不服气道:“父亲不提此事还好,你现在提起来反倒惹我伤心。当初你只说那药可以让堂兄暂时卧床不起,我便能有机会日日在床边照顾,让他对我动容,谁知你给的药竟然是毒药,多亏我当时担心会伤到他身体,让黄嬷嬷将药量减少了,不然我就没有堂兄了。”
乌崖叹了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就认准了他,他若死了,为父便是天悬城的城主,到时什么样的英雄才俊还不是任你挑选。”
乌凝红着眼眶大喊,“我只要他,我只要他!”
但随后乌凝脸上露出些许低落,“可是我已经将那女人除去了,他还是不会多看我一眼,现在又出现了个和那女人容貌一样的人。父亲,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之前我如法炮制,让黄嬷嬷也给那女人下毒,却不曾想会把之前的事也牵扯出来。”
乌崖拍了拍乌凝肩膀,“凝儿放心,我一定会助你成为城主夫人的,不过,事成之后你一切要听为父的。”
乌凝慢慢抬眸,“只要父亲不让我再去害堂兄性命,凝儿都听父亲的。”
......
转眼几日过去,下毒一事在钟彦的审理之下已经正式结案了,虽然叶月汐等人对幕后之人的身份心知肚明,但眼下没有证据能扯出那些人一网打尽,不得不暂且搁置另行寻找机会。
这日午后,叶月汐带着心绪不佳的紫苏到后花园散步,她望着身边精神不振的紫苏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抚。
钟彦在这两日先后派人传了信过来,那害人不浅的医师早在正式审问之前就在狱中畏罪自裁了,但是那亲手下毒的黄嬷嬷却逃走了,如今不知所踪。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紫苏整个人看上去都颓了。
叶月汐拉过紫苏冰凉的手,在自己手心里摩擦,“那黄嬷嬷做了恶事,她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虽然被她逃了,但你放心,刑司的钟司卿已经在各处张贴了通缉令,不会让她离开天悬城的。”
紫苏缓缓抬头,眼圈泛红,“真的吗?”
叶月汐点点头,“当然,相信我,而且黄嬷嬷在下毒这件事上只是被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我们还要让她背后的乌凝和太师为他们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紫苏轻轻将头靠在叶月汐肩头,伴着轻轻的啜泣声,紫苏的肩膀跟着微微抽动。
叶月汐伸手轻抚她的背部,嘴上说着:“没事的。”却下意识抬眸看向乌墨礼书房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抹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