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这种模糊的态度让沈珩捉摸不透,连下几局,萧霁似乎忘了带他来留香阁的目的,他只字不提。
若是别人,沈珩尚且没那么自信,对于萧霁,沈珩敢肯定,萧霁这些不过是迷惑人的把戏,为的就是让他放下戒备。
这一局,萧霁赢了。
萧霁面容没什么波澜,似乎早就料到,将手中的棋子扔进棋盒里:“你不喜欢京城?”
沈珩盯着萧霁,棋子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动,沈珩同样将棋子放进去:“我以为殿下会问我,宁琮是怎么伤的?”
“我赢了。”
萧霁真的不肯吃一点亏。
沈珩毫不犹豫道:“说不肯定是假的,没有人不喜欢京城吧?”
京城,大离朝的都城,无论是读书人还是商人都无法抗拒这里的魅力。
沈珩也不例外,他当然想,重生回来后无时无刻不在想,想报仇,想护住丞相府。
“难道不是赵寅因爱生恨,派人去杀他?”
萧霁边说边抬眼看向沈珩,沈珩面容平静,眼神却闪烁着,犹如一个狡黠的狐狸,那份沉稳下带着试探。
“说起来,我同沈公子还有共同见证这样的一个缘分在。”
萧霁暗指的是那天一块见的活春宫,
“来日殿下不会让我堂上指认此事吧?”沈珩轻笑道。
“那你会吗?”
“殿下觉得我会吗?”沈珩反问道。
昨日,永乐王殿下看过名册,唯独问了沈珩一人的来历。
呈报的军官思虑再三,摇了摇头,最终将沈珩的名字从天魑营划掉,添在黄魉营的最末。
这场忙碌的征兵随着名单呈递给陛下而结束。
“因爱生恨?”沈珩笑容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殿下也信这种谣言吗?“
萧霁道:“谣传是空穴来风,这显然不是。刺客几人当夜畏罪自杀,留下认罪书,赵家那位公子昨日已经被放了出来,你信他无罪吗?”
沈珩唇角微扯,所谓的畏罪自杀,必然是赵父的手笔。
唯一的儿子进了刑部,担心夜长梦多,连夜来个死无对证。
沈珩反问:“不知殿下觉得有何疑点?”
萧霁轻启薄唇道:“疑点?这事又不归我管,你不是也说了,刑部侍郎是陛下亲自擢选,陛下对他亲之信之,难道沈公子发现了什么大的错处?”
沈珩摇了摇头:“我信赵寅无罪。”
若真是有人找出此案的疑点,便证明了刑部的无能,也无疑是在打圣上的脸,说圣上用人不行,识人不清。
同样,沈珩也曾拿着圣上来压宁王爷,若作伪,便是骗了在场所有人,当然也包括萧霁。
“我本只想邀请沈公子来寻我的玉佩,至于其他的,我不甚清楚,便是案件有错处缺憾,也不该我来过问,我来找沈公子,存了我的私心,但没那么复杂,单纯想请沈珩一叙。”
宁琮那件事最后陛下下了旨,还是将此案交在刑部侍郎手里,萧霁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脸上分明写出是的,我就是骗你,那又怎么样?而沈珩的脸上则写着,我很好骗,快来骗我。
沈珩擅长杀人,可缺点也过于明显,容易轻信他人,沈珩恨恨地看着萧霁。
萧霁:“论棋技,鲜少人能胜我半子,同沈公子下棋酣畅淋漓,让人难忘,可是沈公子似乎很怕我,这让我不得解,能否告诉萧某缘故?”
沈珩心中早备下方案,知晓萧霁不会将实情全盘告知于他,话题也便到这里终止了。
纵使再有,也不过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试探,沈珩能应付过去。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既是点头之交,也该适可而止,相处起来才不会尴尬,下次见面还能再顺着上次的话题聊天。
何况现在的两人似乎还不太熟?朋友算不上,最多是棋友?
每当沈珩以为足够了解萧霁,萧霁的下一步动作总能给他一些料想不到的意外。
譬如一开始,他以为萧霁约见他知晓宁琮受伤的真相,来故意威胁,却没想到两人面对面平静地坐着,下了这么久的棋。
再譬如,萧霁叫他来找玉佩,又刻意在他的面前戴上玉佩,这是在威胁?难道萧霁早知道他要狐假虎威对付宁琮?
不可能,在丞相府时,碰见萧霁,又撞见宁琮和赵寅苟且才怒极临时做出想要杀宁琮的决定,虽然没能完全动手,但萧霁也不至于能未卜先知。
任何人的接近都是具有目的性的,宁琮靠近他,是为了想借丞相府的势,夺世子位,萧霁呢?
萧霁似乎无懈可击,让人找不出他的软肋来。
莫非萧霁找他这一通,是动了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