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下去。”杨三指派两人将尸体抬走。
那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杨三。
杨三适时开口劝道,“沈珩,殿下金口玉言,已经饶恕了他们的罪行。”
“殿下仁善,我却很粗鄙,若再让听见。”沈珩面容平静,因为刚才杀了人,手心沾了温热的血,助长了几分气势。
他冷冷道:“你们觉得自己无辜,是因为你们并非主动作恶,是为了生存才伤人,这也是殿下宽恕你们的原因,可你们为了活命,能杀害的,敢杀害的,是更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孩童,你们拿着他们的命作为投名状,还希望他们之中可能的亲人能宽宏大量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你们?”
尸体被抬往里面的树林里,萧霁赶来,目光在尸体伤痕处短暂一凝,便明白过来。
抬手将人拦下,随行士兵应声泼了两盆清水。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一圈血痕却并不深,“我没死?”
那人看见玉秀于林的萧霁,忙道:“殿…殿下?”
萧霁没看他,落在沈珩清瘦的身上,叹息一声,迈脚向沈珩那里走去。
走了两步,顿住脚步,沉声吩咐道:“把他带上。”
沈珩声音用内功催动,压住周围的风声和杂音,“你们拿起屠刀,因为手上的人命受制于人,落草为寇,就不再清白。”
那群人似乎终于抓到救命稻草,希冀的目光看向萧霁,殷切地呼出那人的名字:“殿下,永乐王殿下来了,那是不是……他还活着,没死……”
萧霁浑身散发着冷意,走到中间。
沈珩单膝点地,拱手行个军礼,“殿下”
萧霁救他一命,遮面是雾国奇毒,解药珍稀,有价无市,这次唱白脸当恶人权当还他恩情。
在萧霁默许下,他们诉说着自己的冤情,杨三看了一眼沈珩,又对萧霁总结一遍。
萧霁撩起眼皮看着沉默认罪的沈珩,“传我令,沈珩擅专挑衅,肆意妄为,违反军纪,念其有功且另有要务,杖责二十,回京执行。”
“是。”
萧霁睨了沈珩一眼:“还不退下。”
沈珩微怔了下,在无数怨恨目随下离开。
沉默半路,杨三看着比他瘦弱的沈珩,升起了悲悯心,说道:“沈珩,这次真是委屈你了,那二十个军棍要不我替你一半?你不必在我面前逞强,我总比你要强壮些。”
强壮,瘦小。
他长的太让人误会了吗?沈珩嘴角抽动,加快脚步,“说什么胡话呢,杨兄,二十军棍我还受的住,要是交代的完不成,我可不想再吃一顿。”
杨三拍了拍脑袋,这是殿下立威的旨意,他刚才说了什么傻话。他追上来,神秘兮兮凑近道:“你这两天有没有发现小余生有点不对劲?”
这个沈珩还真没注意:“什么?”
“小余生和我以前是一个大帐的,我从前没见过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来了云芜,他几乎每天夜里都偷偷坐起来,沉默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好一会儿才睡。”
沈珩:“什么东西?”
杨三:“我问过,说是家里人给的。”
沈珩:“可能是想家了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打听过了,按照咱们现在的进度,过年前后脚肯定能回京,到时候咱们找个时间一起聚聚,小余生的家不在京城,放的假短,未必能回家吃饺子,倒不如一起来我家,让我和媳妇给大家做饭,他一个人呆在军营,岂不是伤心?”
沈珩打趣道:“杨兄还会做饭?”
“哟,你这小滑头竟来笑话我了。”杨三呵呵笑了两声,“我能劈柴。”
“说的跟杨兄很老一样,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沈珩亳不给面子地拆穿:“不然上次能想到那么幼稚的游戏?拉着大家一起围着火光看铜币。”
“你这小子,说好了,就初二中午,我当你答应了,记得别忘了。”
沈珩鞠了一躬,笑道:“遵命,杨都尉。”
上次说能吃七天的粮,加上山上剩下的粮,最多还能再撑七天,沈珩两人租了两匹马去了临近几城,云芜十成的粮价已经涨到一百一十文左右,两人各自探查完,回来便将事实汇报给萧霁。
“杨都尉,连夜张贴告示,云芜粮价,一斗粟一百九十文,即可生效。”
“殿下……”杨三隐忍地看向萧霁,跪下劝道:“殿下三思,一百一十文已是天价,一百九十文,云芜的百姓恐怕真的吃不上粮了。”
“杨都尉。”萧霁沉声。
杨三拱手希冀地看着萧霁,他以为这个永乐王是不同的,恳求道:“殿下!”
沈珩往前走了一步,下跪时故意装了下杨三的肩膀,朝杨三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殿下,这件事,我替杨都尉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