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呵呵两声:“这附近没合适的荆条,上次是拿厨房的烧火的木头,这次准备砍竹子?”
从云芜到京城,一路平静。
那些暗藏的汹涌似乎被掩埋起来。
册封圣旨下来的同时,沈珩被召进宫。
他又见到了萧霁。
沈珩本想躲开,多磨蹭了一会儿才进皇宫大门,可皇宫路似乎一条路到头,不相干的人也能撞在一起。
沈珩揖了一礼,“殿下。”
萧霁轻嗯了声:“既然碰见了,那就一起吧。”
两人并肩而行,沈珩充当一个沉默的同行人。
少顷,萧霁问:“听说你前两日回了相府?”
沈珩:“是,走的时候没跟他们说一声,回去请罪了,陛下派的人可到云芜了?别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
萧霁:“放心,云芜一切安定,两千精兵守着十城,雾国不会轻易发兵。”
“那便好。”
沈珩点头,话题又冻住。
两三队宫女,侍从行礼从他们身边走过。
经过长廊,萧霁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相府。”
沈珩没听懂他的意思,胡乱应承点头:“嗯。”
萧霁又重复一遍:“我是说,你第一次进丞相府认亲那日,我在,向丞相提供画像的也是我。”
“什么?”沈珩惊愕了下,很快消化这个事实,“是你,那没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把柄。
萧霁嘴角淡淡勾起一个笑容:“碰见你是意外,我的目的是追查皇后身边的侍女,那人你见过。”
未等他说完,沈珩搭腔:“阿烈。”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沈珩当然没忘,那日萧霁当着他的面杀了阿烈,用来胁迫他。
萧霁看着沈珩防备的样子,眉心微皱:“她是宴国插在这里的奸细,宴国给她的命令一定是小心隐藏身份,但她不惜冒着被揭穿的身份也要来相府,大概是为了你。”
沈珩:“她大概早知道我的身份,想在相认之前挑拨我和丞相的关系。”
女子,打不过沈珩,分化沈珩和丞相。
美人计。
萧霁逼停沈珩,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急促,问道:“你中招了?”
沈珩嘴角抽动,推开萧霁:“没有。”
沈珩快走两步,跟萧霁错开一个肩膀。
萧霁:“这两天,你没见赵昱述?”
沈珩:“见了。”不仅见了,请人吃了两顿饭,兜里银子还没暖热就掏出去了。
萧霁声音暗沉:“那就是在故意躲着我了?”
沈珩恹恹道:“没有。”
这辈子变数太多,傅毅或许会更快入京,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现在的势力还远远不够,而澜川,那个被无数人忽略的苦寒之地,沈珩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上面。
他回来就回了一趟相府,丞相说,澜川阙族屡屡进犯,陛下欲派宁王前去,而宁王没有推辞,宁王野心勃勃,恐怕另有企图。
沈珩敷衍道:“殿下忙,我一个闲人,如何敢去碍眼?”
萧霁不搭腔。
沈珩又说:“我的意思是刚从云芜回来要陪陪舅舅和外翁。”
萧霁依旧沉默。
沈珩不解:“殿下来找过我?”
萧霁没回答。
沈珩也不说话了。
快到殿门口,沈珩抓住萧霁的袖子,示意他停下。
沈珩盯着萧霁,轻声说:“眼下武试在即,殿下分身乏术,但绝不能让宁王一人去澜川。”
萧霁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要做什么?”
沈珩坚定道:“我想去澜川。”
“澜川?”离王眼神游走在两人中间,最后落在沈珩身上。
沈珩道:“是。”
离王走下台阶,温和道:“澜川在离国最北侧,这一趟去,至少也要半年,丞相可知?”
“回禀陛下,不知。”
离王目光深邃,叹息一声:“丞相就怕你自作主张,真要是允了你,可如何向丞相交代?”
沈珩双膝跪地,拱手,做出一个标准的军礼来,他抬头,看着离王:“微臣受命皇恩,国险之际,当先国后家,北蛮猖獗,臣愿做先锋,领兵一千,使阙族不敢再犯我离国疆土,望圣上准许臣前往澜川。”
离王走到萧霁身边,问:“萧霁,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萧霁顿了下,他说:“沈昭尉英勇聪慧,可为先锋。”
“起来起来。”离王亲手将人扶了起来:“你主动请缨,朕岂能不许,只是战场不是儿戏,你若是意志不坚定,朕同意了也是在害你。”
沈珩敛眸:“微臣明白。”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正事,沈珩,朕记得,你是天魑营的吧,萧霁跟朕讲过你,说你在这些人中很出众。”
沈珩:“陛下谬赞。”
离王蹙眉,将桌案上的册子递给沈珩:“可朕……在天魑营的册子上没发现你的名字。”